第395章 二道贩子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确认了是认识的人，迅速将他拉了进去，门又立刻关上。

江与月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借着粗壮的树干遮挡，仔细观察着这座小院。

院墙是普通的青砖墙，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大门是厚重的黑漆木门，门环是铜制的，上面布满了绿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里地处胡同深处，周围住户不多，十分安静，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江与月悄然靠近，躲在墙角一个堆着破石头的角落，屏息凝神。她耳力经过乌鸦神水的长期滋养，远超常人，隐隐能听到里面压低的交谈声：

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问：“怎么样？卖出去了？”

接着是瘦子带着沮丧的声音：“没……不是嫌贵就是不感兴趣，更有些人看到我拿东西出来窜得比老鼠还快。”

粗哑声音抱怨：“早就说了，这玩意儿太扎眼，不好出手，你还非得试试。要是被‘老大’知道咱们私下想单干，有你的好果子吃。”

瘦子叹气：“唉，我这不是……手头实在紧么。而且我也不知拿一整个，这里抠一块那里挪一点的，他也不知道不是。”

粗哑声音道：“怎么不知道？上次你拿走一个凤冠的穗子，那边的人有意见，还是我在一旁解释老大才没发现。”

“还是强哥仗义，等我这批货卖出去，给你这个数。”

“这能好卖？”

瘦子的声音更低了：“今天碰到个女的，看样子像是个识货的，就是胆子小，没敢跟我走。不过我瞅着她眼神，对那点翠挑牌是动心了。要不……我明天再去碰碰运气？”

“动心有个屁用，这年头，手里有真家伙又敢买的人太少了。”

“还是老大厉害，这些东西都是一箱一箱往外卖。”

“那是老大有门道。”

“就是，老大怎么就把东西往霓虹卖呢，其他国家的人也喜欢咱们的这些个老物件呢……”

粗哑声音：“嘘，小声点。霓虹国的事是能随便说的？老大总有老大的想法。还有，最近风头好像有点不对，你警醒点，货先捂捂，别惹麻烦……”

后面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他们的对话，却让江与月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个胆大包天的普通文物盗窃倒卖团伙，现在看来，可能还涉及到里通外国、传递情报之类的勾当。

她没有打草惊蛇，仔细记下这个小院的位置和周围特征，然后悄无声息地退走。

她没有直接回宋家，而是特意绕了好几个大圈，穿过了不同的胡同和街道，反复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谨慎地回到了宋家。

回到家，她直接去书房找到了正在看报的老爷子。

关上门，她迅速地将今天在旧货市场的发现以及听到的对话内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个眼熟的点翠挑牌可能和霓虹国看到过的凤冠是一套的，以及那伙人提及的“老大”和“只往霓虹国卖”。

老爷子听完，脸色变得严肃无比，眼神锐利如鹰。

他又问了一些细节，随后道：“你做得对，也很谨慎。但以后这种事还是离远一些，安全最重要。”

“这伙人不简单，敢在燕京干这种勾当，背后肯定有人撑腰。那个‘老大’，还有他们提到的‘往霓虹国卖’，这里面牵扯恐怕不小。”

老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江与月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知道，老爷子经历的风浪多，考虑问题比她周全得多。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抬起头：“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会处理。”

江与月点点头：“爷爷，我明白。我只是觉得这些国宝流失太可惜了，而且他们还可能……”

老爷子打断她：“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些事情，不能随便碰，一碰就会牵扯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人和事。你只要保证自己安全就好。”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深沉的暮色，背影显得有些凝重。

“这些年，总有些魑魅魍魉想搞些小动作。”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摄人的威严，“但只要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的一天，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江与月看着老爷子的背影，心中十分敬佩。就是他们这一辈人，靠热血守护家园，到老了还要操心国家的未来。

老爷子感叹完就拿起书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快速交代了几句。

当天晚上，老爷子把江与月叫到书房，告诉她：“你提供的地址，我们的人去查了，是个临时窝点。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抓住了好几个人。那个瘦子口中的‘老大’，在圈里有点名号，以前是个专做‘二道贩子’生意的老油条，主要倒腾来路不明的古玩玉器。不过近些年，他好像搭上了一条‘新线’，行事比以往更隐蔽。至于霓虹国……这条线索很关键，已经交给专门的部门跟进核查了。只要他们还在活动，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江与月点点头，她明白，这种涉及境外势力的暗线调查，不是几天就能调查清楚的，剩下的，智能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

“我知道了，爷爷。这事我就不多过问了，有需要我配合的再说。”

又在家里陪了老爷子两天，尽了孝心，也处理了一些在燕京的琐事，江与月便向老爷子告辞。

穗城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她，世博会带回来的订单需要落实，厂里的生产和管理需要她回去拿主意。

老爷子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孙媳妇肩上的担子重，没有多留，只是反复叮嘱她注意身体，常打电话，有空就回来。

告别老爷子，江与月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隆隆行驶，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穿透车厢。

江与月买的是下铺，她靠在车厢上拿出一本书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