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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掏空家财,我随军赢麻了第405章 牵挂0%

第405章 牵挂

夜里不知几点,江与月睡得正沉。

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渐渐就闻见一股味儿,铁锈混着点腥甜,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起初淡,后来就浓了,稠得化不开,接着渐渐远去。

眼皮掀开,屋里一片昏暗。只有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一缕月光,落在水磨石地上,惨白惨白的。

她没动,眼珠往边上转了转。

衣柜那头的暗影里,杵着个人。

微微弓着背,像是在翻找什么,动作很轻,但在这死静的夜里,衣料的摩擦声就显得格外清楚。

那人上身光着,月光照出一片紧实的轮廓,还有缠在上头刺眼的白。白色中间,肩背那块儿,正慢慢洇开一团暗红,像雪地里绽开了鲜红的花。

“你回来了?”她开口,嗓子带着刚醒的沙哑,声音很轻,像是在呓语。

那身影一顿,慢慢转过身。

月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脸色有些白,是那种失血后的苍白,下颌线绷得紧。可那双眼睛,在触到她目光的刹那,里面那层冷厉,肉眼可见地融化成一潭温柔的水。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比她更哑,沉沉的,听得出来是累狠了。

江与月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她拧开床头的灯,暖黄的光晕“啪”一下铺开,驱散了那点凄清的月光,也把他照得更清楚了。这种场面,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心里多少就有过准备。任务嘛,都是拿命去拼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仰头伸手去触摸宋即白的眉眼。

眉宇间残留的疲惫和冷硬,肩背上那刺目的洇红,还有他试图放松却依旧挺直的脊梁。这次任务,看来不轻松。

“伤得重吗?”

“皮肉伤,没碍着筋骨。军医处理过了。”宋即白言简意赅,伸手想碰碰她的脸,手臂刚抬到一半,眉头就轻轻地蹙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

江与月看得分明,显然是动作扯到伤口了。她伸手,就这宋即白的姿势揽住他的腰身,轻轻地靠在他胸膛上。

“回来就好。”

“让你担心了。”

“我给你备的药用过了嘛?”

“用过了。止血效果很好。”

江与月从宋即白的怀里退出来,目光扫过那片刺眼的洇红,:“回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馄饨。”

“不用麻烦,这么晚了。”他拉住她的手,掌心有些凉,不像平时总是干燥温热的。

“不麻烦。”江与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他的家居服,披在他身上,“坐好,等我。”

厨房里灯打开。她手脚麻利地生起煤炉子,坐上小锅。等水开的功夫,她去前院菜园子里摘了些菜叶子,又回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大碗备好的清鸡汤,又拿了做好冻起来的馄饨,还有两个鸡蛋。

宋即白披着衣服就这么看着江与月来来去去忙忙碌碌。他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尽的后怕和庆幸。

这次的任务有多凶险,他没说,能全然的回到她身边,他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炉火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锅里的鸡汤开始咕嘟冒泡,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屋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气和疲惫。

江与月把馄饨下进清水里,用筷子轻轻搅和避免粘连,又磕了两个鸡蛋,看着它们在沸水里慢慢凝固成漂亮的荷包蛋。

她用夹子将热着鸡汤的砂锅夹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把煮好的馄饨和鸡蛋盛出来放进砂锅里。

最后,她还背着宋即白拿出那瓶稀释过的“乌鸦神水”,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往汤里滴了两滴。无色无味,瞬间化开。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汤馄饨就做好了。

她端着砂锅走到餐厅,看到还杵在一旁的宋即白。

“杵那干什么,快来吃。”

“来了。”

江与月拿碗盛了一碗馄饨放到宋即白面前。

“要我喂你吗?”江与月调侃道。

宋即白笑了笑,接过江与月手上的勺子:“我自己来。”

宋即白吃得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吃相依旧算不上急切,但看得出是真饿了。热气氤氲在他脸上,那层失血的苍白似乎被熏得淡了些。

江与月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他吃。

看着看着,就开始说起最近厂里的事:生产顺利,新来的老师傅手艺不错,孙大强那桩离奇的冒名案……她的声音轻柔,语速平缓,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冲淡了这夜晚过于凝重的墨色。

宋即白吃得很安静,偶尔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看她,喉咙里“嗯”一声,或简短问一句“后来呢”。

他的目光专注地停在她脸上,仿佛要透过这些寻常的话,把她整个人都藏进心里。

一碗馄饨见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碗,脸色看起来确实好了一些,眉眼间的倦色被暖意化开些许。

他伸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掌心比刚才暖和了些。

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抽出,起身收拾碗筷。

“碗放着吧,我来洗。”

“你肩膀带伤,怎么洗。等你好了再说吧。”

宋即白没争,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忙碌。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而挺直的脊背,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趟任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支撑他咬牙坚持下来的,除了肩上的责任,便是此刻眼前的景象。

一盏灯,一个人,一个叫“家”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了,屋里只剩下床头灯那片小小的暖黄光晕。

宋即白侧躺着,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肩背,将江与月轻轻揽在怀里。

她的头发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

“这次去了哪里?”江与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

宋即白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西南边境。”

“都解决了?”她又问。

“嗯,解决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就是……有几个兄弟,没能回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与月伸出手,回抱住他。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