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上门问罪
杨婉下意识地一把抱起那个还在不满扭动的男孩，动作粗暴得完全没了之前的“柔弱”，将孩子的脸死死按在自己肩上，不让他再抬头。
她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江与月和宋即白两人，语无伦次地说道：“孩子……孩子困了，闹觉呢……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她甚至忘了维持那怯弱的步态，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匆匆逃离了巷子，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宋即白的目光从杨婉那仓皇狼狈的背影上收回，落在身边妻子若有所思的脸上。
他眉头微微蹙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你怀疑那孩子，不是老赵的？”
江与月从思考中回过神，看着宋即白眼中的凝重，缓缓摇了摇头：“只是怀疑，不能单凭这个下定论。遗传学上，父母都是双眼皮，如果都携带了单眼皮的隐性基因，孩子有25%的概率是单眼皮。眼睛形状也受其他基因影响。只看这一点，证据不足。”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杨婉消失的方向：“但是，你看她刚才那反应……如果心里没鬼，何必慌成那样？”
宋即白沉默了片刻：“她的反应确实可疑。寻常母亲听到这种无心之言，顶多说句‘孩子随了谁谁谁’，再不济也会愣一下，问个为什么，而不是像她这样。”
江与月走到自家院门前，从宋即白手中接过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怕孩子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她越是这样，我倒越觉得这里面有事。”
推开院门，她侧身让宋即白推着自行车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入，反手关上了门。
宋即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老赵不只是秦川的战友，也是军区里许多人都敬重的战友兄弟，牺牲得壮烈，身后名容不得半点玷污。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查看。”
江与月点点头，没再多说。有些猜测不是说说就算了的，而是需要确凿的证据。
……
锅里的油刚热，菜还没来得及下锅，“砰砰砰”的砸门声响了起来。
夹杂在砸门声里的，是秦川怒不可遏的吼叫：“老白！江与月！开门！给我开门！”
江与月皱了皱眉，把菜篮子往灶台边一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门一拉开，秦川站在最前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身后半步，杨婉紧紧牵着那个男孩，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副受尽委屈、摇摇欲坠的模样。
门开的瞬间，秦川的怒火就直接冲着江与月喷去：“江与月，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居然敢空口白牙污蔑烈士家属的清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啊？”
他吼得很大声，声音在傍晚的巷子里传开，惊起了树梢上归巢的麻雀，也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我污蔑什么了？”
“你说杨婉的孩子不是老赵的！”秦川吼道，声音传得更远。
江与月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她目光轻飘飘地越过他激动得有些变形的脸，落在他身后那个被杨婉紧紧攥着手，却仍不老实地扭来扭去，还偷偷冲她挤眉弄眼做怪相的男孩身上。
“秦团长，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孩子不是老赵的’了？你问杨婉，我原话可是‘两个双眼皮怎么会生出单眼皮来’。你怎么还学会给人乱扣罪名了？”
江与月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周围渐渐聚拢的邻居耳朵里。
“你……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怀疑是什么？”秦川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你就是拐着弯说人家孩子来路不正。杨婉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不容易，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这么刻薄地编排她，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江与月微微挑眉，目光扫过秦川，又落在杨婉身上，“我只是就事论事，好奇问问而已。倒是杨婉同志，我不过随口一句疑问，你至于立刻跑回去跟秦团长哭诉，还把‘怀疑孩子不是老赵的’这种帽子扣到我头上吗？”
杨婉猛地一抖，立刻把儿子往自己身后拽，用身体挡住大半，带着哭腔急急解释道：
“江同志，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不像他爸，那是随了他舅舅啊。老话都说‘外甥像舅’，这再正常不过了。你……你怎么能凭这个就胡乱猜疑，往我们孤儿寡母身上泼脏水……”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一手捂着胸口，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冤屈和痛苦。
看来跑回去这一阵，不光冷静了，还紧急编好了这套说辞。
“哦？像舅舅？”江与月眉梢微挑，语气不急不缓，“那刚才在巷子里，我就随口一提‘单眼皮’，杨婉同志你怎么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抱起孩子就跑得飞快？也是因为‘外甥像舅’，所以心虚了？”
“我……我当时是觉得嫂子的问题太奇怪了，”杨婉哭得更凶了，声音拔高，带着尖利的颤音，“你平白无故就用那种眼神看我们，说那种话……我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寡妇，带着个孩子，人生地不熟，能不害怕吗？秦大哥，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老赵走了，我们就任人这么欺负吗？”
她死死扯住秦川的衣袖，做出一种楚楚可怜、孤立无援的姿态。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秦川的同情心，在这个家属院里站稳脚跟，最好能让秦川离婚娶了她，从此过上安稳日子。她本也没想去惹江与月的，只是去了一趟宋家，发现宋团长更好，就想着试探一下有没有机会。
刚才江与月问起孩子眼睛的事，她确实是心虚了，所以才落荒而逃，回去后怕江与月说什么就先添油加醋地跟秦川哭诉了一番，让秦川为她出头，帮她教训江与月。
秦川被杨婉这么一扯袖口，立刻正义附身。
“江与月，我告诉你，老赵是为了掩护我牺牲的，他的家人，我必须护着。你今天要是不给杨婉道歉，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