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离婚了
秦川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所有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愤、难堪、被欺骗愚弄,还有对牺牲战友老赵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而杨婉那个儿子,似乎终于被周围诡异窒息的气氛吓到,突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胡乱挥舞着手臂,还想冲出来抓挠离他最近的莫玉燕。
却被旁边一位早就看不过眼、膀大腰圆、力气颇大的大娘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胳膊拽了回来,粗声呵斥道:“嚎什么嚎,消停点。”
事情到了这一步,真相究竟如何,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秦川再也待不下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捂着脸、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笑意的莫玉燕,又看了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洞察一切的江与月和始终面色冷峻的宋即白,猛地一转身跑走,连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杨婉母子都没顾上看一眼。
杨婉见最大的“靠山”都跑了,再也顾不得维持任何可怜的形象,惊慌失措地拉起还在干嚎的儿子,低着头,像过街老鼠一样,用力挤开指指点点的人群,踉踉跄跄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狼狈逃去。
一场闹剧,一场风波,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骤然落幕。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激动地交换着眼神,消化着这惊人的反转和堪称年度最佳的八卦。
再看向江与月家那扇已然关上的小院门时,目光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感慨。
宋团长家的,不仅自己能干,看人的眼光也太毒了,她说有问题还真有问题。还有秦团长家的莫玉燕,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可真是一鸣惊人,够狠,也够敢说啊。
院内,江与月对站在身边的宋即白无奈地笑了笑,耸耸肩:“得,光顾着看戏,锅里那点菜,估计该烧干底了。”
宋即白眼底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揽过她的肩,轻轻推着她往屋里走:“我已经炒好添起来了。灶上还有火呢,就往门外跑,也不怕烧起来。”
“我知道有你。”
“秦川还没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江与月摇摇头,“他现在心里肯定比谁都不好受。被人当成傻子耍了这么久,还是被他自己一心维护的‘烈属’,这份打击,够他消化一阵子了。至于对我,他大概更多的是羞愤和无颜面对吧。”
宋即白“嗯”了一声:“看他那样子,恐怕在穗城是呆不下去了。”
秦川今日的失态和愚蠢,确实让他失望。
“还能找关系调回燕京?”江与月挑了挑眉。
“转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莫玉燕恐怕也跟他过不下去了吧。”刚才那一巴掌,扇碎的恐怕不只是莫玉燕的脸,还有她对秦川最后一点情分。
“秦川自己选的。”
两人回到厨房,宋即白把温在锅里的菜重新端出来。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吃饭吧。”宋即白给她盛了碗饭,“都快凉透了。”
“不想吃了。”江与月把碗往宋即白面前推了推。
“不想吃就不吃,一会儿我给你熬甜汤。”
……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葡萄架新生的叶子,在水泥地板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江与月难得休假,没去厂里,也没忙活家务,只换了身舒适的棉布衫裤,躺在廊下的老藤椅里,手边矮凳上搁着一杯花茶,翻着一本旧书。
腿上还蜷缩着一只熟睡的小猫,时光慢得像是凝住了,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
院门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敲了两下,停了停,又是两下。
她以为是赵淑琴来送新腌的酸笋,合上书,趿着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她意外的莫玉燕。
与前些天当众揭发杨婉时那股子尖利疯狂、几乎要与人同归于尽的气势截然不同,此时的莫玉燕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沉寂。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衫,干干净净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低的髻,用最简单的黑色发网兜着,脸上没有了往日精心描画的妆容,但那双眼睛里,却褪去了怨愤和焦躁,多了一种难得的清醒。
她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水果和牛皮纸包的点心,看起来像是超市空间里的货。
江与月挑了挑眉,心想这莫玉燕倒是舍得,毕竟超市空间被她调了价格,这些东西还挺贵的。
“有事?”江与月语气平淡,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热情,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邻居。
莫玉燕看着她,直接道:“我离婚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出太阳了”。
“噢。”
这反应,没有追问,没有同情,没有好奇,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显然不在莫玉燕的预料之内。
她顿了顿,扯了扯有些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你没什么要说的?”
江与月想了想:“那,恭喜你。”脱离秦川那样一个是非不分、冲动易怒、关键时刻还能当众对妻子动手的丈夫,对任何女人来说或许都值得一声最朴素的恭喜。
莫玉燕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真的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头混杂着一丝自嘲,和一点如释重负的解脱:“确实值得恭喜。秦川,他不是良配。”
“你自己选的。”江与月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当初莫玉燕可是机关算尽,硬生生从周佳宁手里抢来了这个“良配”。
莫玉燕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为更深的苦涩:“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悠长而疲惫,“能进去坐坐吗?就随便聊聊。”
江与月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门,将她引到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
她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莫玉燕也倒了一杯花茶,浅碧的茶汤在杯子里微微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