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不用躲了,我听到了
江与月脚步未停,却在与那群年轻媳妇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下,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那恨不得缩进衣领里的脑袋:
“不用躲了,我听到了。”
那群年轻媳妇身体一僵,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江与月没看她,目光扫过旁边那些虚掩着门、却明显有人影在门缝后晃动的院子:
“我江与月为人怎么样,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三年多,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三年多,家属院里怀孕生子的嫂子少了吗?我要是真‘嫉妒’别人有孩子,用得着等到今天,去针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陆心缘?”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现在所有的话都只是陆心缘同志的一面之词,以及一些根本站不住脚的捕风捉影。如果仅仅因为她是孕妇,她喊疼,她说了什么,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把脏水随意泼到另一个人头上,甚至不需要任何真凭实据……那我只能说,这院子里的‘公道’未免也太廉价了。”
她的话,没有气急败坏的自辩,只有冷静的事实陈述和犀利的反问。
附近几扇门后的人影似乎僵住了。那几个年轻媳妇头垂得更低,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江与月不再多言,收回目光,径直走到自家院门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然后“咔哒”一声,利落地从里面闩上了门栓。
院子里,阳光正好,葡萄藤投下斑驳的阴影。小福来从屋檐下小跑过来,蹭着她的腿,“喵喵”叫着求抚摸。
江与月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看,还是你好,不管外面人说什么,都知道回家。”
她确实不在乎。
清者自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相信跟着去医院的那几位嫂子,尤其是蔡大姐,会把真实情况带回来。
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谣言反转的速度,往往比它兴起时更快。
果然,没过多久,院子外的议论声,内容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听说了吗?医院检查了,啥事没有,胎儿好得很。”
“蔡大姐回来了,说是心理原因,自己吓自己。”
“哎哟,这不是瞎胡闹嘛,弄得大家一惊一乍,还冤枉好人。”
“就是,江同志多好一个人,平时帮咱们多少忙?怎么能听风就是雨?”
“那陆心缘怎么回事啊?没事喊什么肚子疼?还赖别人头上?”
“谁知道呢,心思不正呗,听说廖师长都发火了。”
“活该,这么作,谁受得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调转。
从对江与月的怀疑指责,迅速变成了对陆心缘“无病呻吟”、“诬陷他人”的鄙夷和不满。之前那些躲着江与月的人,再见到她时,脸上便带上了尴尬和歉意,有几个性子直爽的嫂子,干脆直接上门道歉。
“江与月妹子,对不住啊,上午听了那些瞎话,我还真以为……唉,是我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客气了,流言蜚语嘛,难免的。弄清楚就好了。”
“是是是,弄清楚就好。”胖嫂子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那个陆心缘,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影的事都能说得跟真的似的,差点把大家都骗了,以后可得离她远点。”
江与月但笑不语。
等又来了几波来道歉或试探的邻居,她直接站在院门口说道:
“谢谢各位嫂子邻居们的关心。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呢,也不会计较。就是经过这么一遭,心里有点怕了。往后啊,我们家这小门小院的,就不随便招待外人了。免得万一谁磕了碰了心里不痛快了,又说不清楚,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大家也都清净,对吧?”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得很:我家不欢迎外人了,你们也都自觉点,别再来我家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嫂子脸上都有些讪讪的,互相交换着眼色。
谁不知道江与月家条件好,人又大方,孩子们去了总有零嘴,大人有事相求也从不推诿,帮忙从城里捎东西更是常事。
这下好了,因为一个陆心缘,把大家都“连累”了,以后怕是再难享受到这份便利。
没人敢说江与月做得不对,毕竟人家是“受害者”,表个态怎么了?只能暗恨自己耳朵根子软,听信谣言,更怨陆心缘没事找事,搅和得邻里不安。
而此刻的廖家,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陆心缘已经被接回家,躺在床上,脸色倒是红润,丝毫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样子,只是一味地捂着脸啜泣,肩膀耸动,看着好不可怜。
廖师长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脸色铁青。
崔伯母坐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儿媳那副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失望。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廖师长停下脚步,“医院检查结果明明白白,你和孩子一点事都没有,那你早上鬼哭狼嚎地喊肚子疼,还口口声声说是从江与月家回来就不舒服,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疼啊。”陆心缘从指缝里漏出哭声,断断续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检查不出来,可能……可能是气着了,心里堵得慌。”
“气着了?江与月怎么气你了?你说她对你冷淡,嫌弃你,具体怎么回事?她骂你了?打你了?还是给你脸色看了?”崔伯母忍不住追问,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
“她就是不热情,我说什么她都爱答不理的,还不让我逗猫,扶我的时候手劲可大了,送我回来的时候,那脸色……”陆心缘抽抽噎噎,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含糊的指控,没有一件能拿得出具体证据。
廖师长越听火气越大:“就这?这就是你‘肚子疼’的理由?还让人误会是人家在你喝的水里下药?陆心缘,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诬陷同志,破坏邻里团结,更是把我们廖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是带兵的人,最看重事实和纪律。儿媳这种捕风捉影、胡搅蛮缠、甚至不惜拿孩子作筏子的行为,简直让他无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