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休完产假
很快三十天过去。
江与月的月子坐得确实舒坦,除了没出院门,吃喝上没亏着,精神上也自得其乐。孩子更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脸蛋儿饱满红润,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长得真喜人”。
梁婶端了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就着阳光择一把菜叶子,时不时抬眼看看婴儿车里的孩子:“我们昭昭就是会长,瞧瞧这眉眼,多俊,随了首长和与月你们俩的优点。”
江与月笑了笑,没接这茬,合上手里的书:“梁婶,明天我得去市里开个会,上午出门,下午回来。昭昭交给你。”
梁婶连忙点头:“哎,你放心。”
“记住几个事,”江与月伸出手指,“第一,喂奶,每隔三小时一次,一次冲一百五十毫升,水温按我教你的用虎口试。除了奶粉,别的什么都不能喂,哪怕是水也不行。”
“第二,尿布湿了立刻换,别捂着。换之前用温毛巾给他擦干净屁股,扑上那个粉。”
“第三,外头没风,太阳好的时候,推他出来在这架下晒会儿,别暴晒。小福来要是凑近,不用特意赶开。”
梁婶听得认真,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脸上露出些迟疑:“猫……猫爪子没个轻重,还掉毛。”
“小福来干净着呢,也懂事。”
她经常在空间里给小福来洗澡护理,这猫灵性得很,仿佛知道要亲近小主人就得格外讲究,近来连捉老鼠的野性都收敛了,更少往后山钻。
“你看着就是,只要别吓到它,它很温顺。小福来通人性,它分得清好坏。”
梁婶喏喏地应了,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妥当。在乡下,猫啊狗的都是散养,哪有跟刚出生的娃娃这么亲近的道理?万一挠一下咬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江与月是主家,她说了话,她还能怎么着?只能暗自记下,到时候多看着点就是了。
江与月知道梁婶心里的顾虑,也不勉强,只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夜里,洗漱完毕躺下。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小壁灯晕着昏黄的光。昭昭在小床里睡得沉,发出细细的鼾声。
宋即白侧身,手臂搭在江与月腰侧,低声问:“这么急着回去开会?不再多休段日子?”
江与月往他身边侧了侧:“都休了两三个月了,厂里一堆事等着,要重新安排工作。毛书记那边,也给我安排了新任务,催着呢。”
“会不会太麻烦?”他的手抚上她的头,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发丝,力度适中,“身体到底要紧。”
“没事,我心里有数。”江与月闭上眼,倒是很轻松,“其实不算太麻烦。”
那些项目可能遇到的难题,在她这个穿越者眼中,不过是沿着前人验证过的路径再走一遍,避开已知的坑洼。
这是她最大的底气。
宋即白沉默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我知道你能干,”他声音沉沉的,落在她耳畔,“但还是别太拼。路长着呢,慢慢走。”
“嗯。”江与月应了一声,带着点朦胧的睡意,“我每天早点处理完工作,早点回家陪你和昭昭。”
“不用那么辛苦。”他重复道,吻了吻她的额角,“家里有我。”
“知道啦。”她含糊道,往他怀里蜷了蜷,“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当初既然接下了,就没有半路撂挑子的道理。总得做出个样子来。”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台灯的光映着她恬静的睡颜,也勾勒出宋即白凝视她的轮廓,那目光里,盛满了沉甸甸的骄傲与心疼。
……
晨光熹微,家属院里还静着。
江与月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上一身挺括的深蓝色列宁装,将领口的风纪扣仔细扣好。因为今天还要去省里开会,不能穿得太时尚,列宁装就刚合适。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还残余一丝产后的柔和,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清亮。她将长发在脑后利落地盘成一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宋即白起得更早,此刻正站在灶台前,盯着小砂锅里翻滚的米粥。旁边煤炉子上,坐着个蒸锅,隐约透出蒸蛋的香气。
“怎么起这么早?”江与月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里屋的昭昭。
“给你弄点吃的。”宋即白没回头,用勺子搅了搅粥,“这一出去,又得忙到下午。早饭不能对付。”
江与月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倚在门框上看他忙碌的背影。
粥熬好了,稠度正好。蒸蛋嫩滑,上面滴了两滴香油。还有一小碟昨晚剩下的小菜。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安静地吃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清晨微凉的空气渗进来,带着点泥土和植物苏醒的气息。
“梁婶那边,我交代清楚了。”江与月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就是怕她有时候……太有自己的主意。”
“嗯。”宋即白收拾着碗筷,“我中午要是不忙,回来看看。”
“别太赶。”江与月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挎包,“我尽量早点回。”
她推开卧室门,走到小床边。昭昭还在睡,侧着小脸,一只拳头举在耳边,呼吸均匀绵长。她俯身,极轻地在他头上吻了吻,又用手指碰了碰他软乎乎的脸颊。
小福来不知何时溜了进来,蹲在床头柜上,静静看着。
“在家乖。”江与月也揉了揉小福来的脑袋,这才转身出去。
自行车穿过渐渐苏醒的家属院,骑上大路。两个多月没走这条路,街景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有些不同。
墙上的标语刷了新的,路旁的行道树长出嫩绿的枝桠。风迎面吹来,带着早春的气息,让江与月精神一振。
“东方雅集”服装厂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刚好是早上七点五十。门口的老大爷正在扫地,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江厂长,您回来啦。”
“李伯早。”江与月笑着点头,推车进了厂区,车间已经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