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又升职加薪
江与月没先去办公室，而是拐进了最近的一号裁剪车间。
巨大的案板前，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电剪划过厚厚一叠呢料，发出整齐的“嗤嗤”声。车间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姓赵，正俯身查看裁片，听见脚步声回头，也是一怔。
“厂长？”赵主任赶紧直起身，“您怎么直接到车间来了？林秘书说您九点才开会……”
“随便看看，赵师傅你忙你的。”江与月摆摆手，目光扫过案板上的裁片，又落到墙上挂着的工艺单和进度表上。
她伸手摸了摸刚裁好的料子边缘，又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纹理。“这批特意定制的呢子，裁剪前叮嘱过要注意倒顺毛了吧？一定得顺着毛向，不然光泽不对。”
赵主任连忙道：“叮嘱了叮嘱了，小王那边专门分了类，您放心。”他暗自嘀咕，厂长这眼睛也太毒了，刚回来，一眼就瞅到最关键的地方。
江与月又走到缝纫车间。
几十台缝纫机“哒哒哒”响成一片，女工们低着头，手指翻飞，将裁片组合成衣物的雏形。
她在几个关键工位都停留片刻，问了问进度，看了看出货的样品，没多说什么，却让整个车间的气氛无形中绷紧了一些。
离开时，她听到身后极低的议论：“厂长回来了……”
“看着是比生孩子前还精神？”
“嘘，小声点……”
回到厂长办公室，林秘书已经泡好了茶。文件在桌上摞成了两小叠，一叠是急待处理的，一叠是需要过目的。
“厂长，毛书记那边上午来过电话，提醒您下午两点开会。”林秘书汇报道，“副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还有其他几个领导干部，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知道了。”江与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熟悉的茉莉花茶。她快速翻阅了一下那叠急件，主要是几份外贸合同，以及春季广交会的筹备方案初稿。
“走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位男同志烟瘾大，江与月一进来，有人下意识想把烟掐了。
“把窗户打开吧。”江与月在首位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吧。杨厂长，先从生产进度说起。”
会议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春夏季系列成衣，样衣已经送到了几位老客户手中，反馈良好，但对方对交货期要求很严。
原料库里的羊毛料和真丝存量需要补充，原料厂的生产进度要加紧催。
缝纫车间反映新一批的工业缝纫机针头损耗异常，可能是批次问题，需要核查……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江与月听得专注，不时发问，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
她问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都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后续如何避免”、“相关环节谁负责跟进”、“后续该怎么处理”。
几个原本准备诉苦或推诿一下的干部，在她的眼神和追问下，不知不觉就把话咽了回去，转为更实事求是的汇报。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江与月合上笔记本，总结道：“春季生产是上半年重中之重，关系到全年订单和信誉。各环节按刚才议定的方案执行，我要每周看进度报表。设备问题和原料采购，林秘书跟进协调，有问题直接找我。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
江与月揉了揉眉心，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难得的高强度工作一上午，身体发出了抗议。
“厂长，食堂留了饭，还是您去外面吃？”林秘书关切地问。
“我要回去休息下。”江与月拿起挎包，“下午直接去省里。”
她骑着自行车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国营饭店。
点了两菜一汤，热热地吃下去，身体才舒坦些。
隔着饭店模糊的玻璃窗，看着外面街上匆匆往来的人们，穿着灰蓝黑为主的衣服，偶尔有一抹亮色掠过，是年轻姑娘鲜艳的头花或纱巾。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正在她眼前，也通过她的手，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那些由“东方雅集”生产出来的，带着东方韵味的衣服，正穿在远在世界各个国家的女士身上。
而接下来，她要推动的改变，将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奢侈品厂。
吃完饭，她回到在穗城的院子。这里安静，离省政府也不远。
她反锁了房门，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躺在午睡椅上小憩了半个小时，闹钟响起。她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盘好头发，再次骑上自行车，向省政府驶去。
下午的会议，气氛与厂里截然不同。
省府大楼走廊宽阔寂静，脚步声都有回响。会议室里，长条桌旁坐着的，多是些面容严肃、气质沉稳的中年干部，偶尔有几位年纪更长的。
江与月走进来时，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疑虑。
毛书记坐在主位，看到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在预留的位置上。
会议先是组织部门的同志宣读任命文件，接着是毛书记讲话，强调发展外贸、争取创汇在当前形势下的重要意义，以及省委对成立涉外商贸部、任命江与月同志的期望和支持。
轮到江与月发言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站起身，十分从容。
“各位领导。组织上任命我担任这个职务，我深感责任重大。在此，我简要汇报一下我对涉外商贸部下一步工作的初步思考。”
她从国际市场需求变化谈起，谈到省内轻工产品的现状和潜力，谈到资源整合与品牌打造的必要性，谈到建立标准化体系和质量管理的重要性，也谈到了开拓销售渠道和建立惠市小商品交易市场的具体设想。
她没有空谈概念，而是穿插了“东方雅集”发展过程中的实际案例和数据，哪里走过弯路，哪里取得了突破，成本如何控制，外汇如何回流，讲得实实在在。
“……总而言之，我的想法是，不搞大而全，而是找准我们的优势，集中力量，做出特色，做出质量，做出信誉。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需要各兄弟部门的大力支持与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