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重新找人
江与月虽然不了解赵能。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见着主家不在，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人家零食水果摆一桌，当自己家似的，这种人，心性、教养、边界感，样样都有问题。
笔试能不能过另说，面试那关就过不了。
“没事。”江与月站起来，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走吧。这四月还有两天，我给你算整月。”
梁婶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顺子那边？”
顺子是梁婶的娘家侄子，当初梁婶能来，也是通过他的介绍。
江与月点点头：“我会跟他说。双向选择嘛，正常。”
梁婶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问：“那昭昭……谁照顾？”
“再找人就是。”江与月笑了笑。
有足够的报酬，还怕找不到人？这世道，谁离了谁不行？
梁婶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在这做事的好处，住得好吃得好，一个月开的钱比厂里正式工还多，活儿也不算累。可儿子那话……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可对上江与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去收拾吧。”江与月说。
梁婶讪讪地退了出去。
江与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数了四十块钱放进去。不多不少，整月工资，再加两块钱路费。
梁婶收拾完出来，包袱还是那个灰扑扑的包袱。她站在客厅里，看着江与月，神色复杂。
江与月把信封递过去：“数数。”
梁婶伸手去接。半路上，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把那信封截了过去。
“娘，我来拿。”赵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捏着信封，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江与月没理他，只看着梁婶。
梁婶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低下头：“钥匙我放桌上了。那……我就走了。”
“嗯。”
梁婶转身，跟着儿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江与月站在院子里，她没看他们，只低头看着怀里的昭昭，神情温柔。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赵能将信封里的钱掏出来揣兜里，走在前头，腰板挺得笔直。梁婶跟在后头，低着头，步子有些沉重。
小福来跳到窗台上，喵了一声。
“我知道。”江与月揉了揉它的脑袋，“这世上，拎不清的人多着呢。”
晚饭是江与月自己做的。
昭昭睡着，她就简单炒了两个菜，蒸了条鱼。小福来蹲在厨房门口，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问怎么还没好。
宋即白回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厨房里飘着饭菜香，但梁婶没在。
“梁婶呢？”
江与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走了。”
宋即白脱下外套挂好，洗了手，走道餐厅，没急着问，先给她盛了碗汤。
江与月接过汤，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宋即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梁顺那边，我明天去说。”他放下筷子。
“嗯。”
“我再找……”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合适的介绍人。
“不用。”江与月打断他，“你忙你的。我先带着昭昭上班，明天去找梅姨问问。街道办人头熟。”
宋即白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歉意。这找人的事，本该他多操心的。
江与月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真没事。咱们这工资条件，还怕没人来？”
第二天一早，江与月把昭昭裹得严严实实，放进婴儿背带里，又往包里塞了几块尿布、一个奶瓶、一小罐奶粉，推着出了门。
省里给涉外商贸部批的办公场地，是个独立的小院子，离省政府不远。
两进的平房，前后都有空地，虽然旧了些，但收拾收拾，比挤在省政府大楼里自在。
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外加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姓周，人挺和气，看见她背着孩子进来，愣了好一会儿。
“江部长，这……这是您孩子？”
“嗯，家里没人，先带着。”江与月笑笑。
周大爷忍不住多看了昭昭两眼：“这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昭昭在江与月背后，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对这个新地方充满好奇。
江与月把他带进自己那间办公室，安顿在靠窗的沙发上，既能晒到太阳，又不至于被风吹着。然后坐下来，开始处理手头的事。
考试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试题封存好了，考场也定下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等考完试，面试那一关，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得找几个靠谱的考官。还有惠市那个小商品市场，选址得实地去看，光看报告不行。
昭昭很乖，吃饱了睡，睡醒了就自己躺在沙发上，玩着江与月给的玩具，偶尔咿咿呀呀地发出点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江与月每隔一会儿就过去看看他，换换尿布，喂点奶，小家伙冲她咧嘴笑。
中午，她抱着昭昭去了趟街道办。
梅姨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看见她带着孩子进来，眼睛一亮。
“哟，与月，怎么把孩子带出来了？”
“梁婶走了，家里没人带。”江与月坐下来，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梅姨听完，眉头一挑：“你要找人？要什么样的？”
“干净、利落、嘴严、话少、听招呼。”江与月想了想，“最好是本地人，有带孩子的经验，年纪别太大，三四十来岁最好。”
梅姨点点头，拿出个小本本翻了翻：“我这儿还真有几个合适的。有个叫吴嫂的，以前在纺织厂食堂干过，后来厂里精简人员，她就回家了。人挺干净，说话做事都利索。还有个姓丁的，是咱们街道的积极分子，人老实，就是稍微木讷点……”
江与月认真听着，不时问几句。
最后梅姨说：“这样，我让她们明天上午去你那儿，你当面看看，相中了再定。”
“行，麻烦梅姨了。”
“麻烦什么。”梅姨摆摆手，“你为咱们省里做那么大事，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好？”
从街道办出来，阳光正好。
江与月抱着昭昭慢慢往回走。昭昭在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希望这次，能遇到个靠谱的，最好没什么拖累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早春的天空蓝得透亮，远处有几只鸽子飞过，鸽哨声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