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考前准备
四月三十号,天阴着,没风。
江与月一大早把昭昭送到厂里。
林秘书早就腾出办公室一角,铺了小毯子,摆了奶瓶尿布,连小福来都跟着来了。
没办法,这小家伙黏昭昭黏得紧,赶都赶不走。
“厂长您放心,我保证把孩子看好。”林秘书刚刚二十出头,自己没孩子,但抱昭昭的姿势已经练出来了。
昭昭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挥手,小福来蹲在办公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江与月揉了揉儿子的小脸:“乖,妈妈忙完就来接你。”
将昭昭安顿好,江与月便骑上自行车,往穗城一中去。
一中是穗城的老牌学校,民国时候就有了,校门口两棵老榕树,树冠遮了半条街。
江与月到的时候,教务主任已经等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几个老师,有男有女,都穿着蓝布衫或中山装,袖子上套着蓝布袖套。
“江部长。”教务主任姓周,五十来岁,戴着副老花镜,人很和气,“考场都按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您再看看?”
“麻烦周主任了。”
周主任领着她在校园里走。操场边有几棵泡桐,开着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甜香。但江与月顾不上看,她的眼睛一间一间扫过教室。
第一间,高一三班。
三十二张课桌,摆得整整齐齐,间距看起来没问题。
第二间,高二一班。
江与月走到门口就停住了,指着门边的窗户:“这扇窗对着哪儿?”
一个年轻老师探出头看了看:“对着操场。”
“操场那边呢?”
“围墙,围墙外面是条巷子。”
江与月走进去,站在窗边往外看。操场空荡荡的,围墙外隐约可见民房的屋顶。
一圈走下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江与月把每个考场的桌椅间距、采光、通风、噪音都过了一遍,事无巨细。
跟着的几个老师从一开始的“这女同志事儿真多”,到后来的“还真是,这细节没想到”,再到最后的“服了,她想的真周全”。
茶水间,她问:“每个考场放两壶水,够不够?”
周主任算了算:“一个考场三十个人,两壶水……差不多。”
“多备一壶。万一有人紧张口渴,喝得多。还有,搪瓷缸准备了没有?”
“准备了的,每个考场两个,不够的考生自己带。”
“好。交代监考老师,倒水的时候看着点,别让考生自己动手,免得洒了卷子。”
医务室,她进去转了一圈。校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穿着白大褂,正在整理药箱。
“藿香正气水备了多少?”
“十盒。”
“葡萄糖呢?”
“五盒,还有注射用的,备了两支。”
江与月点点头:“万一有人晕倒,先抬到这边。轻的就地休息,重的送医院。我这边安排了一辆三轮车候着,随时能用。”
校医愣了一下:“您连这个都想到了?”
江与月笑笑:“第一次嘛,宁可细点,别出岔子。”
看完考场便是监考培训。
四十个监考老师坐满了会议室,有男有女,都是从各个学校抽调来的。江与月站在讲台上,面前摆着一沓材料。底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看手表,有人靠在椅背上打哈欠。
她没急着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不凌厉,但有种让人坐直了的劲儿。交头接耳的停了,打哈欠的用手掩住嘴,靠在椅背上的也悄悄直起了腰。
“各位同志,明天是我们省第一次公开招聘考试。四百七十二名考生,从全省各地赶来,有的坐了三天车,有的走了几十里山路。他们来干什么?来考一个进省里工作的机会。”
顿了顿。
“这个机会,很难得。考得好不好,公平不公平,就看明天在座的各位能不能把这场考试守住。”
底下安静了。
“现在我讲注意事项。”她拿起材料,一条一条念,但不时抬头看底下,“领卷时间,早上八点。周主任负责发卷,各考场监考老师凭工作证领卷,当场核对试卷袋密封情况,签字确认。”
“八点半,考生进场,监考老师核对准考证和本人信息。记住,是本人。查看户籍,问姓名、问籍贯、问出生年月,答不上来的,立即报告考务办。”
“八点五十,预备铃响后发卷。”
“开考时间,九点整。预备铃响以后,任何考生不得进场。迟到的,自己负责。”
底下有人举手:“要是真有特殊情况呢?比如路上出事了?”
江与月看他一眼:“没有特殊情况。考试当天,八点五十以后,学校大门关闭。这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那人讪讪地放下手。
“考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不许传递纸条,不许偷看别人卷子。”江与月的语气重了些,“发现作弊的,当场清出考场,卷子作废,名字登记上报。没有警告,没有第二次机会。这是选拔干部,不是学校小测验。”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没听清,但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闭嘴了。
“收卷时间,十一点半。铃响之后,所有考生停笔,违者按零分处理。收卷时,按考号顺序整理,缺考的卷子也要收,在封面上注明‘缺考’。收齐后,当场密封,签字确认,交到考务办公室。”
她顿了顿,放下材料。
“我知道,有些同志觉得我小题大做。一场考试而已,至于吗?”
没人接话。
“至于。”她自己答,“这次招考,四百七十二人报名,最后能进面试的不到六十个。这六十个人,将来可能会支撑起一个新的部门,会负责重要工作,会经手上万、上十万的外汇。他们的水平怎么样,能不能干事,第一道筛子,就是明天这张卷子。”
“咱们把考场守好了,考出来的就是真本事。守不好,混进来一个没本事的,将来工作出了纰漏,丢的是省里的脸,损失的是国家的外汇。”
“所以,拜托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