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考试
负责人点点头离开。
江与月转身往考务办走。
八点五十，预备铃响。
江与月坐在考务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但她没看。
她从空间里拿出监视器，上面正显示着整个考场的情况。
屏幕上，考生们陆续就座，监考老师开始发卷。有人紧张得手抖，有人闭着眼睛深呼吸，有人盯着发下来的卷子，眼睛都不敢眨。
第四考场，中间第五排。那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坐得笔直，卷子发下来后，他先填好姓名和准考证号，然后同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笔闭目养神。
第十七考场，最后一排靠墙。赵能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监考老师咳了一声，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卷子。
九点整，开考铃响。
刚响完，考务办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个年轻老师探头进来：“江部长，有个考生迟到了，要硬闯进来。”
“几点？”
“九点零三分。”
江与月头都没抬：“预备铃后不能进场，这是规定。让他回去。”
“他说他跑了十里路，让通融一下。”
“规定就是规定。”
“他要闹。”
“告诉他，再闹按寻衅滋事扭送公安。”
年轻老师愣了一下，点点头，关上门走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又被敲响了。这回是个女老师，脸色有点白：“江部长，第七考场有人晕倒了。”
江与月站起来：“送医务室了没有？”
“送了，两个老师架着去的。”
“人怎么样？”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白，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紧张的。”
江与月想了想：“医务室那边备着葡萄糖，让校医先给喝一支。要是缓过来了，问他愿不愿意继续考，愿意的话可以回去。”
女老师点头要走，江与月又叫住她：“今天天热，让各考场监考老师多注意，有人脸色不对就提醒一下。还有，水壶里的水勤倒着点，别让考生渴着。”
“好。”
女老师走后，江与月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晕倒的，迟到的，忘带准考证的……果然，从古至今考试都会发生这样的事。
十点半，门又被敲响。
这回是周主任，脸色比之前那个女老师还白：“江部长，又晕了两个，一个在第三考场，一个在第十一考场。”
江与月站起来：“送医务室了？”
“送了送了。校医说，一个是低血糖，一个是太紧张。”
周主任抹了把汗：“江部长，这晕的人也太多了吧？”
“正常。”江与月坐回椅子上，“头一回参加这种考试，压力大，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早上又紧张，不吃早饭，一进考场脑子就晕。”年年高考也这样，不算稀罕。
周主任叹气：“可这耽误考试啊……”
“那没办法。抗压能力不行，就算现在不晕，将来工作上有压力也得晕。早晕早筛掉，总比进了单位再晕强。”
周主任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退了出去。
江与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四百七十二个人。
对比后世的省考都不算个事。
十一点半，收卷铃响。
三十分钟后，所有试卷密封完毕，送到考务办公室。江与月亲自点数、核对，确认无误后，锁进铁皮柜子里。钥匙她收着。
下午两点，阅卷开始。
抽调的二十个阅卷老师挤在一间大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试卷。江与月坐在最里面，面前也堆着一摞。
申论卷，她得亲自看。
没有机器，全是人工。一张一张翻，一道一道对。行测题还好，答案固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申论就费眼睛了，一篇一篇看下来，看到后来眼都花了。
有个中年男老师翻了翻手里的卷子，忽然“啧啧”出声：“这题目，让我去考怕都不能及格。这逻辑题，我不看答案都想不到从哪儿下手，谁能答得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老师接话：“那是，江部长的脑子就是好使，这题目都能想得出来。”
江与月听见了，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得出来？她可没那么大本事。这题目是后世不知道多少人考过多少遍的“经典”，她只是借来用用。
她继续翻卷子。
翻到一份，手顿了顿。
行测，八十七分。目前看到的最高分。
她翻到申论，从头看到尾。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先分析本省特色资源的现状和问题，再提出整合资源、打造品牌、拓展海外市场的思路，最后落脚到“政府搭台、民间唱戏”这个设想上。
还引用了“东方雅集”的一些做法作为例证，举的例子很具体，不是泛泛而谈。
她翻到封面。
顾凌云。男，二十八岁。退伍军人。
顾凌云。
她想起早上那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背脊挺直，站在人群外等进场。是他吧？
把卷子放到一边，这是重点关注的。
继续翻。
又一份引起她注意。
申论写得朴实，但想法不错。她提出的不是服装、不是工艺品，而是“儿童用品”，小衣服、小鞋子、布娃娃，说是可以利用农村妇女的闲暇时间，统一收购、统一销售，既能增加农民收入，又能创汇。
这个角度，倒是新颖。
她翻到封面。
方慧。女，三十一岁。高中文化。
把卷子也放到一边。
继续翻。
翻到一份，她眉头皱起来。行测一塌糊涂，三十几分。申论更是胡诌，什么“利用本地资源就是要多开矿多炼钢”，完全跑题。字还写得歪歪扭扭，看着就费劲。
她翻到封面。
赵能。男，二十二岁。高中文化。
江与月面无表情地打了个低分。
继续翻。
一张一张，一份一份。有好的，有差的，有中不溜的。好的放进右边那摞，差的放进左边那摞，中不溜的先放着，回头再比。
窗外渐渐暗下来，有人帮忙去食堂打了饭，吃完继续奋战。
电灯拉开不够亮，还点了蜡烛，一盏一盏，昏黄的光晕开在办公室里，映着埋头阅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