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你是不是针对我

傍晚回到家，丁婶正在厨房忙活，昭昭在小床里睡得正香，小福来蜷在床尾，眯着眼打盹。一切安安静静的，却又满满当当。

宋即白还没回来。江与月先去洗了手，然后坐在摇篮边看了一会儿儿子。

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手举在耳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丁婶从厨房探出头：“饭快好了。宋团长让人带话回来，今晚不回来吃，团里有事。”

江与月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夕阳把葡萄架染成金黄色，几片嫩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她站在那儿，看着天边的云彩一点点变色，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汽笛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又好像一切都已经就绪。

等背调做完公示后，那些人就会陆续来报到。然后，她就要带着他们，去惠市，去看那块荒地，去把那个还只存在于图纸上的“小商品交易中心”，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会很忙，会很累，会有各种预想不到的麻烦。

但，也很有意思。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进屋。

丁婶已经把饭菜摆好了，见她进来，盛了饭，放在她面前。

“吃饭。”

江与月坐下，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

昭昭在客厅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又没声了。小福来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她低头看它一眼，笑了。

……

新部门的办公地点在省府大院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独立院子，刚收拾出来没几天。

门口挂了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南州省涉外商贸部”。牌子新崭崭的，漆味儿还没散尽。

江与月这几天都在这儿办公。

背调结束，名单公示，接下来就是等人报到、安排工作、筹备惠市的项目。事情一堆，她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这天上午，她正埋头看惠市那边送来的资料，忽然听见院子里吵吵起来。

“我找你们领导，让我进去。”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嗓门挺大，带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

“哎哎，你不能闯，你站住——”

门卫大爷的声音，急得直喊。

江与月抬起头，皱了皱眉。

还没等她站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赵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梁婶。

他今天换了身新衣裳，白色的的确良衬衣，领口稍稍敞开着。但脸色不好看，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冒着火。

梁婶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脸色讪讪的，不敢看江与月。

“江部长，”赵能走进来，也不等人让座，就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来找你讨个说法。”

江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说话。

赵能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挺了挺胸：“这次考试，凭什么我没考上？”

江与月挑了挑眉。

凭什么？

“考试没考上，就是没考上。”她语气平淡，“还需要凭什么？”

“我复习了大半个月，从县里赶来，花了那么多钱，凭什么别人能上我不能上？”赵能的声音拔高了，“我知道了，这次考试是你负责的。”

江与月差点笑出来。

“赵能，”她说，“你知道这次考试有多少人报名吗？”

赵能愣了一下。

“四百七十二人。”江与月替他回答，“最后进面试的五十八个。你连前五十八都没进去，我针对你？我需要针对你吗？”

赵能的脸涨红了。

梁婶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大宝，要不咱们……”

赵能甩开她的手，往前跨了一步：“那是我没发挥好，我平时成绩好得很，这次就是太紧张了。江部长，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进你们部门，我肯定好好干，干得比谁都好。”

江与月看着他，没说话。

梁婶也赶紧开口：“与……与月，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他真就是没发挥好，平时在家可用功了，天天看书。他要是进了你们部门，肯定好好做事，不会给你丢脸的。”

江与月目光从赵能脸上移到梁婶脸上，又移回来。

“考试都考不上，”她慢条斯理地说，“能指望他做什么？”

赵能的脸更红了。

“我……”

江与月打断他：“还有，你说我没发挥好。那四百七十二个人里，有多少是没发挥好的？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不给别人机会？”

赵能被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梁婶急了，往前走了两步：“与……江部长，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是我儿子，我在你家干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江与月的目光冷了下来。

“梁婶，”她说，语气还是平平的，“你在我们家干了三个月。我付了工钱，包了吃住。咱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梁婶的脸白了。

“你在我们家当了一段时间帮佣，不是当了一段时间祖宗。我还要把你供起来吗？”

梁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能一把拉开她，瞪着江与月：“你就是针对我。不就是上次我去你家，吃了你家点东西吗？你至于这么记仇？”

江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能，”她说，“你听清楚。没人针对你。你考不上，只是因为你自己不行。不是没发挥好，不是紧张，不是别人针对你，就是你不行。”

“你——”

赵能的脸涨成猪肝色，往前冲了一步，拳头都攥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卫大爷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年轻力壮，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

“就是他们。”门卫大爷指着赵能和梁婶，“江部长，他们硬要闯进来，我拦不住，赶紧跑出去叫人。”

两个制服小伙二话不说，上前一人一边，架住赵能的胳膊。

“干什么干什么，”赵能挣扎起来，“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犯法？”一个小伙冷笑，“擅闯机关单位，还在这儿闹事，你跟我说没犯法？”

另一个小伙看向江与月：“同志，这人怎么处理？”

“带走吧。问问清楚，要是没别的事，批评教育一下放回去也行。”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