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赔礼
两个小伙架着赵能往外拖。赵能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嘴里嚷嚷着。
声音越来越远。
梁婶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一边跑一边喊:“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同志,同志,求求你们……”
江与月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院门外。
门卫大爷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江部长,您没事吧?”
江与月揉了揉眉心:“没事。辛苦您了,大爷。”
“不辛苦不辛苦,是我没拦住,让那小子冲进来了。”大爷搓着手,“以后我把门关严咯。”
江与月点点头,转身回屋。
坐下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忽然想笑。
这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是太不把我当干部了?
这是省里的部门,吃的是公家饭,拿的是国家工资。她江与月再怎么样,也是组织任命的部长。赵能那小子,是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觉得她是个女人就好欺负?
不管怎样,今天这一出,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新部门刚成立,以后这种事,恐怕不会少,得把门禁弄严一些。
她把凉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拿起那份惠市的资料,继续看。
下午还有一堆事呢,没工夫为这种人生气。
傍晚回到家,天还亮着。
江与月推开门,屋顶的烟囱冒着白烟。
丁婶在厨房忙活,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飘出饭菜香。昭昭在摇篮里醒着,小福来蹲在旁边,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
丁婶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部长回来啦?饭马上好。”
江与月点点头,先去洗了手,然后走到小床边。昭昭看见她,咧嘴笑了,小手伸着要抱。
她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昭昭往她怀里拱了拱,找到舒服的姿势,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想妈妈了?”江与月轻声问。
小福来在旁边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也想你了”。
江与月腾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正抱着儿子晃悠,院门被敲响了。
丁婶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我去开。”
江与月点点头,抱着昭昭站在院子里。
门开了,梁顺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东西。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清秀,看着眼生。
梁顺看见江与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放,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嫂子,我来给您赔不是。”
江与月看着他,没说话。
梁顺直起身,脸有点红:“今天那事,我听说了。赵能那小子太不像话。他是我表弟,我姑的儿子,闹出这种事,我这当表哥的,觉得很愧疚,所以上门给您赔罪。”
他顿了顿,指着旁边的女人:“这是我媳妇,桂花。”
桂花上前一步,也微微躬了躬身:“江部长。”
江与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梁顺接着说:“嫂子,这些东西您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赵能那小子,我已经让人去说了,等他出来,我再好好收拾他。以后他要是再敢来闹,您直接让人把我叫来,我来处理。”
江与月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梁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姑回去就哭了,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我表弟被抓了,让我来求您放人,我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姑不是这样的性子,一遇到和赵能有关的事就变样,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与月没接话。
梁顺又鞠了一躬:“嫂子,实在对不住。”
江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东西你带回去。”
梁顺急了:“嫂子——”
“你听我说完。”江与月打断他,“东西我不收,不是因为生你的气。你是我家老宋的战友,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东西我真不能收,这是规矩。”
梁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与月语气缓了缓:“今天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所里那边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明天就能放出来。你回去跟你姑说,让她管好自己儿子,别再往我跟前凑了。”
梁顺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跟她说。”
“那嫂子,我就不打扰您了。”梁顺见江与月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又深深鞠了一躬,拉着桂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道:“嫂子,您放心,以后赵能那边,我肯定看好他,绝不让他再来给您添麻烦。”
江与月抱着昭昭,点了点头:“好。”
梁顺和桂花这才离开了院子。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院门再次被推开。宋即白回来了。
他进屋,先看了看昭昭,又看了看江与月。
然后洗了手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部门里的工作还顺利吗?”宋即白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知道她新部门刚起步,事务繁杂,难免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人和事。
江与月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还行,除了梁婶两母子来闹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自己没本事,还把所有原因都归咎到别人身上。”
宋即白听完,抬手,轻轻拍了拍江与月的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不值得。”他顿了顿,又道,“你们部门可以找武装部那边要两个人,走个流程就是。以后有他们在门口守着,能清静不少。”
“嗯。”江与月应着。
说完宋即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昭昭,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嘴角还微微上扬着,“这小子今天乖不乖?”
“挺乖的,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醒着就自己玩一会儿,不吵不闹。丁婶说他今天下午还对着小福来笑了半天呢,把小福来都看懵了。”
宋即白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是个懂事的,不让我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