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工作不讲人情
有人弱弱地问：“那……可以离职吗？”
江与月看向那人，是个年轻姑娘，年初春招来的，还没转正。
“当然可以。”江与月点头，“这是你的选择。想离职的，去组织部提交申请，按程序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与月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是在逼你们做选择。我只是把情况说清楚，如果每个人都请假回家复习，部里工作没人做，我是招人还是不招人？招人的话，高考结束，你又回来，我招的新人怎么安置？不招人的话，部里停摆两个月，谁负责？”
她顿了顿。
“高考是大事，工作也是大事。怎么平衡，是你们自己的事。想考的，我支持，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工作。”
她知道这话一出，底下人心里怎么想。
刻薄、不近人情、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词大概都往她身上招呼了。
可她能怎么办？这不是一个两个，是三十多号人，要是放走大半去复习，剩下的那人能累死。
更别说那些厂子、交易中心，环环相扣，一处断了，整条线都得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传来的广播声，还在一遍遍重复着恢复高考的消息。
江与月收回撑在桌上的手，坐回椅子里。
“还有没有问题？”
没人应声。
她等了三秒，站起身。
“没有问题那就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脚步声、椅子挪动声、低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快步离开，像是急着去安排什么；有人慢吞吞地收拾笔记本，眼神飘忽；还有人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江与月没理会，径直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她刚坐下，小高就敲门进来。
“部长，文件已经安排人送到各个厂了。”
“嗯。”江与月接过回执翻了翻，“交易中心老周那边呢？”
“也让人送了，我还打电话通知了。老周说让您放心，他们那边已经统计过想报考的人数了，大概七八个，他会提前安排好替班。”
江与月点点头。老周是交易中心建立之初的老人了，跟她搭班子三四年，默契是有的。
“还有，”小高犹豫了一下，“刚才散会的时候，谢春天找过我。”
“说什么？”
“她想问问能不能调到清闲一点的岗位，白天上班晚上复习，她怕两头顾不上。”
江与月抬眼看他：“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得问您。”小高挠挠头，“部长，其实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孩子才两岁，丈夫那边也指望不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给她开个特例？”
小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
“小高，”江与月打断他，“你知道咱们部里多少人想考吗？”
“大概……一半？”
“二十三个人明确表示想考，还有七八个在犹豫。”江与月双手撑在桌上，“如果每个人都要求调岗，谁来干那些'不清闲'的活？谢春天不容易，别人就容易了？工作不是讲人情的地方。”
小高低下头：“我明白了。”
“去忙吧。”
小高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你告诉谢春天，岗位调动不可能，但如果她愿意，可以把工作做完后在办公室复习。前提是，该她经手的数据报表，一个字不能错。”
小高眼睛一亮：“我这就告诉她。”
“还有，”江与月淡淡地说，“你也想考吧？”
小高僵在原地，耳根慢慢红了。
“部长，我……”
“想考就考，不用藏着掖着。”
小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部长，您给我拿个主意，我到底是考还是不考？”
话音刚落，顾凌云和方慧也走进来。
“部长，我们也想听听您的意见。”方慧说，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江与月看着他们三个，笑了。
“怎么，都觉得我说的就一定是好的？”
三个人齐齐点头，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江与月想了想，开口。
“小高，”她看向这个刚刚二十的年轻人，“你年纪最小，底子也好，应该去试试。考上了，去上学；考不上，以后再考。你还年轻，输得起。”
小高眼睛亮了。
江与月转向顾凌云。
“你呢？怎么想？”
顾凌云沉默了两秒，开口：“我想考，但舍不得这份工作。”
江与月点点头。顾凌云是她的得力干将，惠市那个项目从头跟到尾，交给他办的事，从来不用操心。
“如果舍不得工作，”她说，“可以考夜大或者函授。边工作边读书，累是累点，但两头都不耽误。”
顾凌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与月看向方慧。
方慧抿了抿嘴，小声说：“部长，我想考，但我怕考不上，又怕考上了家里顾不上……”
江与月看着她，这个三十一岁的女人，眉眼间有股子韧劲儿，但也藏着疲惫。
“你家那口子，支持你考吗？”
方慧点点头：“他说支持，让我试试。”
“那就试试。”江与月说，“也可以考虑考夜大或者函授。你男人支持你，孩子也大了，怕什么？”
方慧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
三个人都看着江与月，忽然小高问：“部长，您会参加高考吗？”
江与月顿了一下。
“会。”
三个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顾凌云问：“那您要是考上了，部里怎么办？”
江与月笑了笑。
“事情总是有人做的。就算不参加高考，我过段时间可能也会调岗。”
三个人愣住了。
“调岗？”小高脱口而出，“调去哪儿？”
江与月摇摇头：“现在还没定。你们别往外传。”
就算毛书记那边没下文。宋即白调回燕京后，她也会一起去的。
不在政府工作，她自己也能创业。比如，电器、手机什么的。要知道，她空间可是有后世开源的科技资料。
三个人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是问号。
江与月没再多解释，只是说：“你们好好想想吧。这是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大事，自己拿主意。”
三人离开后，江与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揉眉心。
麻烦。
都去参加高考的话，她这一大摊子，就得自己撑起来了。
三十多个人的部门，要是走一半，剩下的人得一个顶仨。
要是走更多……她得提前想好备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