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我太富有了
“等我们家自己的房子修缮好了,再搬过去。”江与月补充道。
这是第一年回燕京过年时爷爷给的锣鼓巷那边一座两进四合院。宋即白也有一间一进的院子,江与月想着一家人住宽敞些好,就决定翻修两进的院子。
院子之前一直租给了街道办,上次宋即白回燕京办事的时候顺便把院子收了回来。
想来,院子也已经腾空了。
“家里人多,但都好相处。老爷子看着严肃,其实脾气挺好。爸话不多,大哥大嫂都是实在人。”江与月想了想,“张妈在老爷子家干了几十年了,人挺好的,你有事可以问她。”
丁婶认真地听着,嘴里念叨着,把这些人名和关系记在心里。
昭昭在旁边插嘴:“太爷爷最好了,太爷爷给我买糖吃。”
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换了又换,田野变成了村庄,村庄变成了城镇。昭昭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妈妈,那个塔好高。”
“妈妈,那条河好宽。”
“妈妈,那边有好多船。”
江与月靠在铺位上,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着。丁婶在旁边织毛衣,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眼里也带着新鲜劲儿。
忽然,火车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江市站。停车十五分钟。”
江与月心里一动。
江市。
她坐起来,往窗外看去。
站的轮廓越来越近。站台上的牌子,白底黑字,写着“江市”两个大字。
她想起她在江市还有房产的。
当年江万盛抛下她跑去香江的时候,那套房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被征用了。
这么多年,一直是红星精密仪器厂第三仓库。
她想着,等安顿好了,抽空回来一趟,把房子收回来。不管自己住不住,租出去也好,总比被别人占着强。
正想着,昭昭凑过来。
“妈妈,你在看什么?”
江与月收回目光,低头看他。
“妈妈在看外面的路牌”
昭昭眨眨眼:“路牌有什么好看的?”
江与月笑了笑,没回答,反而问他:“昭昭,妈妈带你去看看妈妈小时候住的地方,好不好?”
昭昭歪着脑袋:“妈妈小时候不是在穗城吗?”
“不是。”江与月摇摇头,“妈妈是江市人。”
昭昭眼睛睁大了:“啊?江市?就是刚才那个站?”
“对。”
昭昭趴到窗边,使劲往外看,可惜火车已经开动了,江市站越来越远。
“妈妈,江市大不大?”
“大。”
“人多不多?”
“多。”
“有没有糖葫芦?”
江与月笑了:“有。江市什么都有。”
昭昭眼睛亮亮的,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江与月就给他讲江市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在街上跑来跑去;讲浦江上的渔船,白天撒网,晚上点灯;讲外滩的那些大楼;讲城隍庙的小吃,什么小笼包、生煎馒头、酒酿圆子……
昭昭听得入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市?”
“等安顿好了,有空了,就带你去。”
“拉钩。”
江与月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勾。
昭昭满意了,又趴回窗边,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江与月靠在铺位上,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江万盛。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原身的渣爹。
她当初从香江回到穗城没多久,李嘉瑞就给她带来了消息。
江家在香江的产业,被人瓜分得一干二净。
江万盛中风进了医院,话都说不出来,半边身子也不能动了。
老管家徐叔激动之下,心脏病发作也死了。
李嘉瑞说,香江那边都传,江万盛运气不好,但娶的太太、生的儿女还可以。
他病倒之后,一家人天天往医院跑,照顾得无微不至。连那个外室和外室子,也是雷打不动,每天去医院报到。
江与月当时就笑了。
照顾?
那些人哪里是去照顾他,是去逼问他宝藏的下落吧。
江家在大陆藏的东西,江家的底牌。那些值钱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都藏在一个只有江万盛和徐叔知道的地方。
徐叔死了,江万盛开不了口了,那些人能不急吗?
天天往医院跑,是去问那句,东西在哪儿?
可惜啊,江万盛再也说不出来了。
活该。
江与月那时候想,这就是报应。
后来,高考之前,香江那边又传来消息,江万盛拖了几年,终于死了。
曲亚丽带着她的儿女回大陆了。
江与月听到这消息,一点都不意外。
曲亚丽在香江肯定过不下去了。产业没了,靠山死了,人老了找接手的也找不到,不回来能去哪儿?
大陆这边,政策松动了,回来正好。
至于江薇薇,今年都二十七了。在香江高不成低不就,嫁不出去,也立不住,只能跟着回来。
回来干什么?
肯定是想回来拿回江市的房子。一套老洋房,在江市最好的地段,值不少钱呢。
可房子是谁的,不是嘴一张就能定的。
得看房契、看地契。
那真是抱歉了。
房契和地契,都在她手里。
江与月想着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昭昭听见笑声,回过头来。
“妈妈,你在笑什么?”
江与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妈妈实在是太富有了。”
昭昭摸了摸头,感觉很不理解。
火车又晃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广播里传来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燕京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昭昭一下子从铺位上跳起来。
“到了到了,妈妈,到了。”
江与月把他按住,给他穿好棉袄、大衣,又围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丁婶也在收拾东西,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塞进包袱里。
窗外,燕京城的轮廓越来越近。
天晴得透亮,没有下雪,但路旁和屋顶上,到处是白白的雪。昭昭趴在窗边,眼睛瞪得溜圆。
“妈妈,雪,好多雪。”
火车缓缓停下。站台上人来人往,穿着厚厚棉袄的人们扛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地走。
宋即白一手抱着昭昭一手拿着一个大的行李,江与月拎着随身的行李,丁婶跟在后头,小福来从昭昭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