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什么手续？”
“就是翻修的审批。”老李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江与月，“您按这个单子准备材料，去街道报备一下就行。不复杂，一两天就能下来。”
江与月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几项：房地契复印件、户口本、身份证、翻修申请书……都是些常规的东西。
她把单子折好，收进包里。
“好，我明天就去办。”
老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有事随时找我”、“街道那边我熟，需要帮忙说一声”之类的，然后先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和宋即白，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宋即白看着她。
“怎么样？还满意吗？”
江与月笑了笑。
“满意。”她说，“比我想象的好。就是得好好收拾一下，估计要半年才能住进来。”
“不急。”宋即白说，“老宅那边先住着，这边慢慢弄。”
江与月点点头，转身走到正房门口，伸手推开虚掩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陈旧的、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她站在门口，忽然开口。
“即白。”
宋即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嗯？”
“我要把这里，”她说，“打造成我们的家。”
宋即白没说话，只是从后面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厚厚的大衣，也能感觉到那份坚实和温暖。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江与月靠在他怀里，看着那破旧的屋子，看着那斑驳的光影，看着那飞舞的灰尘。
“我是说，”她轻声道，“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家属院是部队的，老宅是宋家的……”
只有这里，是他们自己的。
她顿了顿。
“这里是宋即白和江与月的家。”
“嗯。”
她笑了，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宋即白低头看她。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想起那年在家属院，她也是这样，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问他怎么布置。
“都听你的。”他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和当初在家属院一样。你负责规划，我负责实现。”
江与月笑出声来。
“行。”她说，“那都我来定了。”
她转过身，重新看着那间屋子。
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起未来的样子。
她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宋即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站在那里，已经开始用目光丈量这座院子，用想象填满那些空荡荡的房间。
当年，在家属院的那个早晨。
她也是这样，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说要把那里变成他们的家。
后来，那个家真的变成了家。有她的气息，有昭昭的笑声，有热饭热菜，有暖被窝。
宋即白重新江她揽进怀里。
江与月拍了他一下，却没挣开他的怀抱。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落在破败的院子里。
但她知道，等春天来了，这里会焕然一新。
……
第二天一早，宋即白就出门了。
报到后一刻没停，直接上班去了。新岗位，新环境，一堆事等着他。
江与月吃过早饭，自己也收拾收拾出了门。
翻修审批的事，她昨天就打算好了，今天必须办下来。她拿着老李给的那张单子，先跑街道，再跑房管，一个上午辗转了三个地方。
好在手续确实不复杂。
街道办事处的同志看了她的材料，态度挺好，盖了几个章，让她去房管处换正式批文。房管处那边老李已经打过招呼，一路绿灯，不到十点，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翻修许可证就拿到了手里。
江与月把批文收进包里，站在房管处门口，看了眼天色。
太阳挂得高高的，天蓝得透亮，难得的好天气。
她想了想，没急着回去。
难得一个人出来，昭昭有爷爷带着，她可以好好逛逛。
去哪儿呢？
当然是友谊商店。
她干了好几年外贸，经手的外汇券不计其数，手里攒下的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在回燕京了，总得犒劳犒劳自己。
友谊商店是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牌子，写着“友谊商店”四个字。门口有警卫，进去要查护照或者外汇券。
江与月掏出厚厚一沓外汇券，警卫看了一眼，放行。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
里头比外头暖和多了，人也比想象的多。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在各个柜台前转悠，有华国人，也有外国人。
江与月先在一楼转了一圈。
日用百货、家用电器、自行车缝纫机，什么都有。霓虹产的电视机，德意志产的冰箱，科瑞亚产的照相机，标价都是外汇券，数字看得人眼晕。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空间里什么没有？
她直奔二楼。
食品柜台。
这才是她想要的。
柜台上摆满了从各国进口的吃食，英吉利的饼干，瑞希的巧克力，霓虹的糖果，还有各种罐头、果酱、咖啡、酒水饮料。
花花绿绿的包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一样一样看过去，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售货员一开始还淡定，后来看她那架势，眼睛越睁越大。
“这个巧克力，每种口味来两盒。”
“这个饼干，还有那个曲奇，都来点。”
“咖啡？有咖啡豆吗？来五罐。”
还有什么“麦卡伦12年苏格兰威士忌”、“尊尼获加红方”、“拉珊拉森帆船干邑”，东西虽然不多，但是它贵呀。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给她拿货，堆在柜台上。
旁边有人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惊讶。
来友谊商店买东西的人，自然是不差钱的。但是“有”和“有很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江与月不在意那些目光。
这点东西，九牛一毛。再说了，她买东西从来只看自己喜欢不喜欢，管别人怎么看？
她拿起一盒进口芝士威化，看了看包装，正要递给售货员，身后传来一声“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