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早知如此
邱芳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二嫂懒,说二嫂傲,说二嫂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一开始还劝几句,后来也懒得说了。
现在好了,舌头都肿了,看她还怎么嚼舌根。
他重新拿起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以后少惹她。”
邱芳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你说什么?”
宋文清没看她:“我说,以后少惹二嫂。”
“凭什么……”
“你没发现吗?”宋文清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大哥大嫂对她客客气气的,爷爷和爸对她也很放纵,她在这个家里地位比谁都高。”
邱芳愣了愣:“二嫂什么来历,你打听过吗?”
宋文清压低声音:“肯定家里有些背景,不然她能年纪轻轻当上部长?我才不信这些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政绩。”
邱芳张了张嘴,舌头又疼起来,只能闭上。
宋文清看着邱芳的样子突然很嫌弃:“你看看你?家里一点忙也帮不上。”
邱芳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我家里怎么样你当初和我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吗?”
宋文清烦躁的揉了揉头。
他能说什么,他当初以为以他家的背景,随随便便都能把他推上高位,所以不看重媳妇娘家背景。
哪成想,家里只是把他弄进了单位,什么都要靠自己,根本就不托举他。
早知如此……
“怀着孩子就好好养着。”宋文清把书扔到一旁,直接躺下,用被子盖住头。
邱芳扯着被角:“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另一边。
昭昭被宋建国带到部队里去了,中午吃了饭,江与月继续回到房间规划未来的房子。
太阳渐渐西斜,江与月已经画完了最后几笔。
她把图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水电线路、排水系统、取暖设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就连院子里的那棵老树都能自成一景。
“差不多了。”她把图纸卷起来,用一根红绳系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是宋即白。
“画完了?”他问。
“嗯。”江与月把图纸递给他,“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宋即白接过来,展开看了几眼。他虽然不懂这些,但看她画得那样细致,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很好。”
江与月笑了:“又是很好。”
“是真的很好。”宋即白把图纸收好,“周师傅明天过来,我带他看看现场。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江与月站起来,“正好把几处细节跟他当面交代。”
……
第二天,把昭昭交给宋老爷子,两人就准备出门。
人多就是有这个好处,有事情忙的时候,随便找个人都能带。
江与月穿上外套,围好围巾,跟着宋即白往外走。
路过宋文清那间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宋即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走吧。”江与月说。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老三这两天都没去上班……”宋即白忽然开口。
“想这样逼爷爷和爸低头吧。”
宋即白摇了摇头:“爷爷和爸都比较固执,这样做只能让宋文清连现在的岗位都保不住。”
“你们家是不是奉行的‘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啊。”
宋即白想了想,点了下头:“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并肩走着,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江与月眯了眯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到了院门外,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
两人上了车,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胡同。窗外的雪景向后退去,灰墙黛瓦,老树枯枝,一派燕京独特的风景。
车子在锣鼓巷口停下,两人下车,踩着雪往里走。巷子很深,两边的四合院大门紧闭,门墩上的积雪还没扫干净,看着有些冷清。
“周师傅。”宋即白朝门口站着的人喊了一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转过身来,穿着军绿色的大棉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手里拎着个工具包。
“宋参谋,夫人,”他憨厚地笑了笑,“我老周,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三人进了院子,江与月把图纸展开,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
“周师傅,您看看。她说,这是我画的布局图。”
老周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
“夫人,您这图画得……专业啊。”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江与月,“这尺寸,这标注,比我们工地上的老师傅还细致。”
“以前学过一点。”江与月笑了笑,“您看,这几处,我想改一改。”
她指着图纸,一一说明。
哪里要加一道隔断,哪里要开个侧门,哪里要预留管道口……
老周听着,不住地点头,偶尔插一句这个工期要长两天或者站在专业的角度提一下意见。
江与月都记下来,最后定下最终方案。
“那就这么定了,工钱和材料不是问题。”宋即白说,“年前把主体结构弄完,开春再细修,多找一些人来干,争取早一些做完。”
老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二位爽快。您放心,我老周干活,绝对让您满意。”
“我的要求比较多,就麻烦周师傅了。”
“麻烦啥呢麻烦,”老周连连摆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召集人手,后天开工,您看行不?
行。”
宋即白说:“材料我让人备齐了送过来,您只管带人干活。”
三人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把几处需要拆除和保留的地方一一确认。
老周用粉笔在墙上画了几个记号,说是到时候按这个来,不会出错。
事情谈完,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老周拎着工具包告辞,说是要回去准备家伙什。
江与月和宋即白也往胡同外走,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累不累?”宋即白问。
“不累。”江与月摇摇头,“就是有点冷。”
宋即白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两人挨着走。江与月侧头看他,发现他耳尖有些红。
“看你冻得,耳朵尖都冻红了。”
“不是冻得。”
江与月笑了,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