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宋家不是你娘家
江与月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邱芳被她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二嫂，你别多想。我就是问问，也不知道这房子……是不是爷爷背地里给的？”
江与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房子是早年置办的。就算是爷爷给的，你能有什么意见吗？”
邱芳憋了一会儿，小声说：“还没分家呢……家里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怎么了？”江与月打断她，“首先，这是我自己的房子，跟分不分家没关系。其次，你想分家的话，自己去跟爷爷说，相信爷爷不会拦着你们。”
邱芳脸色变了。
“我……我没说要分家。”
她当然不想分家。
分了家，谁给她做饭？谁给她带孩子？谁供她吃住？老宅这日子，虽然要看着老爷子脸色，要看大嫂二嫂脸色，但好歹不愁吃不愁穿。
分家也不知道能分多少，靠宋文清那点工资，能过什么日子？
“那就闭嘴，别跟着我。”
江与月说完转身就走。
邱芳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小声嘀咕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钱吗，说不定怎么来的呢，也不知道老爷子偏心偏到哪儿去了……”
她嘀嘀咕咕往回走，越说越气，但声音越来越小。
……
年三十那天，老宅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张妈带着丁婶忙了好几天，炸丸子、蒸年糕、炖肉、包饺子，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放着鞭炮，咯咯笑个不停。
老爷子坐在正厅里，看着儿孙满堂，脸上带着笑意。
宋建国难得话多，跟大儿子宋天明聊着工作上的事。大哥家的老大带着几个小的，在院子里堆雪人，闹得欢实。
江与月抱着暖水袋，坐在廊下看雪。宋即白站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拂去她肩上落下的雪。
“今年人挺齐的。”
宋即白点点头。
是啊，人齐。除了老三两口子躲在屋里没出来，其他人都在这儿。
不过也好，他们不出来，气氛还轻松些。
年夜饭摆了两桌。
大人一桌，小孩子们一桌。老三两口子磨磨蹭蹭出来，找了个角落坐下，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老爷子举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大家举杯，热热闹闹地碰了。
席间，孩子们跑来跑去，这个喊“妈妈我要吃那个”，那个喊“爸爸他抢我鸡腿”。大人笑着骂着，乱成一团，却透着热闹。
江与月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看了一圈。
老爷子被重孙子们围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宋建国脸上也难得的柔和。大哥大嫂忙着照顾几个孩子，累得满头汗，但笑得开心。
年夜饭吃完，孩子们放烟花，大人们围在炉边聊天。老爷子讲了几个年轻时的故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一年，算是过去了。
……
初二，宋文岚回来了。
她一个人先来的，说丈夫在后面取挂在自行车上的东西。
江与月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家小姐，如今完全变了个样。头发剪短了，随便扎在脑后。
脸上没了那些精致的妆容，皮肤也糙了些。
看见江与月，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二嫂。”
江与月点点头：“来了？进屋坐。”
宋文岚应着，跟着进屋。
老爷子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来。
“文岚回来了？快坐快坐。”
宋文岚在老爷子旁边坐下，嘘寒问暖。老爷子问她过得怎么样，她说好；问她丈夫工作如何，她说还行；问她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脸红了红，说快了快了。
不一会儿，宋文岚的丈夫到了，他两手提满了东西。
这是个高大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军大衣，走路带风。进门先给老爷子鞠了一躬，又跟宋建国问好，然后跟屋里的人一一打招呼，礼貌周到，不卑不亢。
江与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清澈、踏实，没有那种钻营的光。
这人看起来还可以。
宋文岚看见他来了，眼睛亮了亮，脸上带着笑，起身迎上去。他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脸上那笑更深了。
一家人坐下来喝茶聊天。
孙丽英把孩子们叫来，给姑父拜年。那男人从兜里掏出红包，一个一个发，笑着说“长高了啊”“又漂亮了”“学习怎么样”。
孩子们得了红包，高兴得又跑出去玩了。
老爷子也高兴，让人把昭昭叫来，给姑父拜年。昭昭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说“姑父过年好”。那男人笑了，摸摸他的头，也塞了个红包。
宋文岚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二嫂，昭昭长得真好看，像二哥。”
江与月笑了笑：“是像即白。”
宋文清的妻子邱芳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她看看宋文岚，又看看江与月，再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袖子里绞着。
宋建国难得主动开口，问了问宋文岚丈夫的工作。那男人答得实在，不夸大，也不藏着，听得宋建国点了点头。
气氛正好，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又被敲响了。
张妈去开门，然后脸色古怪地回来了。
“那个……”她看了宋建国一眼，“宋卿卿来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宋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丽英直接站起来朝外望了望：“她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人已经进来了。
宋卿卿走在前面，穿着一身簇新的呢子大衣，烫着卷发，脸上抹得白白的，嘴唇红红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身后跟着郑思文，穿着中山装，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宋卿卿一进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老爷子身上。
“爷爷，给您拜年了。”
老爷子没说话。
孙丽英上前问道：“你来干什么？”
宋卿卿笑容不变：“今天初二，我回娘家啊。”
孙丽英张了张嘴：“宋家不是你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