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去学校

这场景，她见过。

上一世，她看过关于这一代人的纪录片、回忆录。那些文字里写的、照片里记录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只是现在，她是其中一员。

报到处设在教务楼一楼，几排桌子拼起来，上面立着牌子，“人文系”“管理系”“经济系”“法政系”……

江与月找到“经济系”的牌子，排在队尾。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正拿着材料办手续。有人紧张得手抖，有人把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人不停地问“这样填对吗”“那个表在哪儿领”。

她站在那儿，耐心等着。

“你是华投局的江局长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与月回头，看见一个中年女同志站在那儿，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笑眯眯的。

她点点头。

那人笑着伸出手：“我是教务处的，姓李。钱校长提前跟我说过你，说你这两天会来报到。走，跟我来，我给你办。”

江与月跟着她往里走。

李老师一边走一边说：“钱校长特意交代过，说你情况特殊，工作忙，手续能简则简。一会儿我给你登记一下，领了材料就行。”

江与月道了谢。

手续确实简单。李老师带她到教务处，填了一张表，领了学生证、借书证、课表，还有几本教材。

“这是你本学期的课表。”李老师把一张纸递给她，“必修课、选修课都在上面。钱校长说你可以申请自主学习，平时不来上课，只参加期末考试。这个没问题，你填个申请就行。”

江与月接过课表，看了一眼。

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学、会计学、统计学、国际贸易、外语……

课程不少。

“后天上午九点，你们专业统一开班会。主要是辅导员点名，认识一下授课老师，讲讲开学注意事项。你来吗？”

江与月想了想。

“来。”

当然要来。

这一届同学，以后都是各行各业的人才。认识一下，混个脸熟，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同事、合作伙伴、人脉资源。

李老师笑了：“好，到时候你直接去教室就行。经济系的楼你知道吧？就前面那栋。”

江与月点点头。

从教务处出来，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手里的材料。

学生证上贴着照片，盖着钢印。照片是年前照的，穿着军绿色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挺精神。

她把东西收好，往校门口走。

路过报到处的时候，排队的队伍更长了。新来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操着各种口音，拎着各种行李，挤在那些牌子前面。

有人在哭。

一个女知青模样的学生，站在角落里，拿着录取通知书，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有人拍着她的背，小声说着什么。

江与月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她没再停留，快步走出校门。

小张还在路口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发动车子。

“局长，回局里？”

“回吧。”

从去新单位报道起，江与月的日程就固定下来了。

早上八点出门，八点半到单位。处理文件，开会，见人，批项目。中午要么在单位食堂吃，要么自己吃。

单位食堂的饭菜一般，但胜在方便。大师傅姓周，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见谁都笑呵呵的。做的菜偏咸，油水足，适合北方人的口味。

江与月吃了几次，不太习惯，但也没挑。

偶尔她会自己开车出去，找个国营饭店改善伙食，或者自己进空间吃。

反正不能亏着自己。

下午就继续忙，四点下班，四点半到家。

晚上给昭昭讲故事、哄睡觉。

等他睡了，才是她和宋即白两人的时间。

日子非常规律，不过现在要抽空上课了。

2月24号，上午八点半。

江与月准时出现在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的互相认识，正热络地说着话；有的独自坐着，低头翻书；有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发呆。

她扫了一眼，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旁边是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棉袄，正东张西望地看人。见她坐下，那姑娘冲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江与月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翻看起来。

《人民日报》，今天的。头版是几条会议消息，二版是经济报道，三版是国际新闻。她看得认真，偶尔用笔划两下。

旁边那姑娘不时扭头看她，欲言又止，但见她看得专注，没好意思打扰。

人越来越多。

教室渐渐坐满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年轻的看上去不到二十，最年长的头发都花白了。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九点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走进来，站上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叫周敏，是咱们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的辅导员。以后大家在生活上、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她顿了顿，拿起手里的花名册。

“今天是咱们专业第一次班会。两个班的同学一起开，主要是认识一下，互相熟悉。我先点个名，点到名的同学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她开始点名。

“一班，陈霞。”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站起来，声音清脆：“到。”

周敏点点头，继续点。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一个身影接一个身影。有人站起来时紧张得脸红，有人大大方方地冲大家挥手，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有人站起来半天才憋出一句“到”。

江与月听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脸，心里慢慢有了个轮廓。

这一届，什么样的人都有。

“一班，江与月。”

她站起来。

“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着得体，气质从容，站在那儿不急不躁。旁边的陈霞仰头看她，眼里亮晶晶的。

周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继续点名。

点完名，周敏说：“接下来，咱们做个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轮流来，每人简单说两句。叫什么，多大了，哪儿来的，以前干什么的，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