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你太自私
江与月擦着头发走出来,宋即白正蹲在行李箱前,检查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浴室里蒸出来的红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头发不擦干,回头头疼。”
他站在她身后,把毛巾覆在她头发上,轻轻揉着。动作很轻,但很有力,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触感。
江与月闭着眼,任由他擦拭。
毛巾拿开的时候,她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环住她的腰,收紧了。
江与月转过身,仰头看他。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角。
然后他的手臂收紧,她的腰被箍住,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呼吸交缠,气息渐重,什么话都不必说了。
他们之间没有七年之痒,没有老夫老妻的冷淡。他对她的好,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提醒,不需要努力,自然而然。
她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她穿越过来,第二大的幸运。
就算这样,她也从来没想过把空间的秘密告诉他。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人性经不起考验,这话她信。
与其考验人性,不如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江与月给自己放了天假。
江市跑了好几天,回来总得歇歇。她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早饭,开始收拾东西。
这些年攒下的东西很多。用惯了的物件、衣裳、书、昭昭的玩具、小福来的猫窝,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正忙着,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邱芳今天换了身新衣裳,碎花的的确良衬衫,头发也梳得光溜溜的,脸上还抹了点儿什么,看着比平时白净些。
她抱着孩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江与月没赶她,就笑嘻嘻地走进来:“二嫂,收拾东西呢?”
江与月“嗯”了一声,继续叠衣裳。
邱芳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东看西看。这间屋子她眼馋好久了,比她和宋文清那间大,朝南,采光好,冬天暖和,夏天通风。
她抱着孩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试探着开口:“二嫂,你们搬走了,这房间就空了吧?”
江与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邱芳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等孩子大了,总得有自己的房间。现在的屋子太小了,转个身都费劲。你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不如什么?”
邱芳脸上堆着笑:“不如给我们住呗。反正你们也不住了,空着多浪费。”
江与月放下手里的衣裳,看着她。邱芳被她看得不自在,赶紧拍了拍怀里的孩子,以掩盖自己的尴尬。
“你怎么不让爷爷把房间腾出来给你住?”江与月慢悠悠地说,“他那间更大,更好。你怎么不去要?”
邱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那……那怎么一样。爷爷那是长辈……”
“长辈的你不敢要,我的你就好意思开口?”
邱芳声音带了点委屈:“二嫂,你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不开,你就让出来给我们怎么了?”
江与月看着她,想起当年他们还在穗城的时候,这间屋子空了那么多年,大哥大嫂家那么多孩子挤在一起,从来没说过要占这间屋子。
现在倒好,邱芳进门才多久,就盯上了。
“空着也不给你住。”
邱芳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抱着孩子站起来,声音也尖了:“那等孩子大了我们怎么住得开?你总不能让我们一家三口挤在那间小屋子里吧?”
“住不开就出去住。”江与月看着她,“这老宅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大哥一家那么多孩子,也没见他们嚷嚷住不开。”
邱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你太自私了!”
江与月笑了:“我不自私,难道等着你骑到我头上?”
邱芳气怀里的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她抱着孩子哄了两下,越哄越哭,脸上挂不住,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狠狠地瞪了江与月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找爷爷去。”
江与月没理她,继续叠衣裳。
邱芳抱着孩子走了,门也没关。脚步声渐渐远了,隔壁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江与月摇摇头,站起来把门关上。
下午,她去学校拿成绩单。
辅导员叫周敏,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戴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看见江与月进来,她笑呵呵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成绩单。
“江与月同学,恭喜啊。你这次考得相当不错。”
江与月接过来看了看,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国际贸易实务、英语,都在前几名。总排名第三。
她点点头,把成绩单收好。
周老师还在夸:“你这都没来上过一天课,还能考成这样,也看的出来你私下里是努力了的。”
江与月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她也是仗着重生和科技的加持。
真正论聪明,班上有的是比她强的。那些从下乡知青白天干活晚上看书,硬是凭着死磕的劲儿考上来的,那才是真本事。
所以她没有考到第一,也不失望。
周老师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材料,推过来:“这是下学期的课程安排,还有选修课的说明。你看着选,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江与月道了谢,拿着材料走出办公室。
校园里很安静,暑假还没结束,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在树荫下看书。她沿着林荫道往外走,路过图书馆,又路过那片她从来没去过的操场。
她的校园生活恐怕就只剩下考试了吧。
不过也不遗憾,她上一世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从学校出来,天还早。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那个陈霞。
她提醒过,那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去那偏僻的山区玩。没去最好,去了希望她平安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