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威胁

“陈先生，请。”江与月把茶杯推过去。

陈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曲亚丽吗？”

江与月端着茶杯，没抬头：“听说过。”

陈志远往前倾了倾身子：“曲亚丽是你后母。”

江与月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哦？然后呢？就这还需要这么神神秘秘地单独谈？”

陈志远盯着她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三个弟妹？”

江与月笑了：“我只承认江万盛是我渣爹。其他的，谁认谁带回家。”

陈志远坐直了身体，声音沉下来：“香江很多人都知道，江万盛的妻子是曲亚丽。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个事捅出去……”

“捅出去？”江与月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好笑，“你不知道我那个渣爹是偷跑到香江的吧？不走正规渠道，没有正规手续。曲亚丽是外室，就一辈子是外室。在大陆，这叫重婚罪。你要捅出去？行啊，正好让大家都知道，曲亚丽当年是什么货色。”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变：“你不怕？”

江与月看着他：“怕什么？怕别人知道我那个渣爹带着外室和私生子偷跑到香江？那是他又不是我。我可是根正苗红的，有工作，有单位，有组织。谁还能因为这事把我怎么着？”

陈志远咬了咬牙：“你不怕他们跟你争家产？”

“争什么？”江与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市那栋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他们拿什么争？再说了，在你们香江私生子能继承家产，在我们这儿可不行。法律不认。”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不止是房子。老江说过，江家在大陆还藏了东西。”

江与月放下茶杯，看着他：“他给你看过了？”

陈志远摇了摇头。

江与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你大小也是个总，怎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藏了东西你就信了？他要是真藏了什么，曲亚丽跟他过了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地方？他那些儿女，怎么不知道地方？”

陈志远说不出话。

江与月靠回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你如果觉得有，那你就自己找去呗，找到算你的。”

陈志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江与月的表情坦坦荡荡的，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真的不在乎。

他皱了皱眉，沉默了。

江与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知道你是想从得利。”

陈志远抬起头：“江太太是我朋友的太太，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江局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开个价，或者开个条件，东西交出来，大家皆大欢喜。”

“别说得那么情深义重。”江与月看着他，“当时我那渣爹破产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陈志远愣了一下，挠了挠鼻子。

江与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更有数了。就算他不是墙倒众人推里的一人，也至少是个看热闹的。现在人死了，跑来充好人，替遗孀出头，不过是觉得自己能捞点好处罢了。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就算这样，曲亚丽的儿女可是你的亲弟妹。你忍心看他们流落街头？”

“怎么不忍心？”江与月的声音冷下来，“她都忍心当小三，她都忍心生下私生子，我为什么不忍心看他们受罪？”

陈志远的声音高了些：“在香江——”

“别说什么香江，”江与月打断他，“现在是在大陆。我那个渣爹，首先是个华国人。华国人就是一夫一妻，没有什么大太太二太太，曲亚丽到死都是小三、都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陈志远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做人不要太绝。”

江与月耸耸肩，显然不在乎。

“你要真看不过去，就把他们一家带回香江。”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或者给他们在江市买房子、安排工作。别慷他人之慨，说得自己跟多仁义似的。”

陈志远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又苦又涩，他皱了皱眉：“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江与月笑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陈志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女人，坐在他对面，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说话句句带刺，但每句都扎在要害上，不过……

“江局长，”陈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劝你好好考虑。香江那边，知道你父亲在大陆还留有底牌的人不止我一个。你父亲当年欠了不少债，那些债主现在还在找。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威胁我？”江与月站起身，“陈先生，这里是燕京，不是香江。你想投资，我欢迎。你想找什么东西，请便。但别把我扯进去，我没那个闲工夫。”

“再说了，陈先生说的那些债主，不妨让他们来找我。我倒想问问，我父亲破产清算之后，哪来的什么债务？”

陈志远坐在原地，脸色铁青。

江与月拿起桌上的包，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陈先生，你要真心实意合作，就去找赵科长谈。该给的政策，一样不会少；不该给的，谁来也没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志远坐在茶室里，摸索着茶杯，半天没动。

江与月走出茶室的时候，小何还在走廊里等着。小何一脸紧张，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局长，没事吧？”

“没事。”江与月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回去了，你就在这协助赵科长。”

小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局长，那个陈志远……”

“投资的事，你让赵科长正常对接。”江与月按下电梯按钮，“该谈的谈，该走的程序走。不用给他特殊待遇。”

小何点点头，又问：“那他要是再提那些条件……”

“你就让赵科长告诉他，”电梯门开了，江与月走进去，“大陆的政策是对所有投资者一视同仁。想要特殊待遇的，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小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