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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掏空家财,我随军赢麻了第583章 曲亚丽的恨意0%

第583章 曲亚丽的恨意

“还有,”小何压低声音,“门卫说,下午有个女的来找您,没预约,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来走了。”

“什么样的女的?”

“说是三十多岁,打扮挺时髦的,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江与月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不用特别汇报,按规矩来就行。”

走出办公楼,夕阳正好。

宋即白的车停在路边,昭昭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挥手:“妈妈!”

江与月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上学怎么样?”

“很好,老师讲的我都能听懂。”昭昭挺起小胸脯。

宋即白从后视镜里看她:“心情不错?”

“一直都不错。”江与月把摸了摸昭昭的头,“晚上去哪儿吃?”

“全聚德,我订了位置。”

车子汇入车流,向着晚霞的方向驶去。

……

江市入了秋,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布。

被江与月赶出思南路那栋老洋房之后,曲亚丽一家就搬到了城北工业区边上的一栋筒子楼里。

楼是五十年代建的,红砖墙面被煤烟熏得发黑,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蜂窝煤和旧家具,墙壁上的石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泥。

楼梯的扶手是根铁管,锈得一碰就掉渣。每层楼共用一个水房和一个厕所,水房的地面永远湿漉漉的,厕所的味儿顺着楼道飘上来,整栋楼都闻得见。

他们租的房子是三楼尽头的一间。

房间不大,三十来平方米,隔成两室一厅,曲亚丽和江薇薇住一间,江辉和江耀住一间。

窗户朝北,对着另一栋筒子楼的后墙,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一条窄巷,太阳永远照不进来。墙角的霉斑从踢脚线往上爬,白一块黑一块的,像一张烂掉的皮。

搬进来那天,曲亚丽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半天没说话。

江薇薇把行李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咬着嘴唇,一副羞愤的样子。

曲亚丽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进去,把行李一样一样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旧衣裳叠整齐放进柜子,锅碗瓢盆摆到外间的桌上,几件从香江带出来的小摆设放在窗台上。

摆完了退后两步看了看,这间屋子跟香江的半山别墅比起来,连狗屋都不如。

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挣钱。

曲亚丽再怎么说也当了十多年的富家太太,虽说现在落魄了,但眼光还在。

她批了些衣服,在街上摆了个地摊。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拖着那辆借来的板车走四十分钟到街边,占一个位置,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出来。

秋天的江市风大,她把厚外套都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冷,毕竟香江没有冬天,她根本没有秋冬的衣物。

下午收摊,再把板车拖回去,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一天下来,挣不了几个钱。街上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价格越压越低,她进的货也不是什么好货,卖不上价。一个月算下来,刨去成本,剩不下多少。

江辉找不到工作。

他二十五六,在香江的时候在自家的公司当个经理混日子,什么都不会。

招正式工的地方他没有消息渠道,去工地上搬砖,干了两天就不去了,说太累,说这不是人干的活。

曲亚丽说他,他不听,嫌烦,干脆整天在外面晃,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回来就关在里屋,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薇薇不愿意出去工作。

她心气高,觉得自己是香江回来的,是见过世面的,怎么能去工厂当工人。

见识过香江的灯红酒绿,她也不愿意屈就江市的普通劳动人民。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之后梳妆打扮,换上从香江带回来的那些衣裳,出去逛街。

江市能逛的地方很多,她每天去不同的地方,什么都不买,只是看。

回来的时候手里偶尔拎着点心或化妆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

曲亚丽问她,她不耐烦,说“你别管”。

江耀不去上学。

他本来在香江读高一,成绩中等,性格霸道。

家道中落后,他却不爱说话了,每天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里玩着从香江带回来的玩具。

曲亚丽催他去学校,他低着头不应。催急了,他就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

筒子楼里没有暖气,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屋里屋外一样冷。

曲亚丽把家里所有的衣裳都翻出来,厚的盖在身上,薄的塞在窗缝里挡风。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风在外面呜呜地叫,想起在香江时,住在大别墅呼奴唤婢。

那时候她坐在客厅里喝茶,江薇薇在旁边弹钢琴,江辉在吧台调酒,江耀在拼积木。江万盛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偶尔抬起头,说一句什么,一家人笑起来。

那些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翻了个身,被子冰凉,硌得骨头疼。

有时候她会想,当初为什么要从香江回来?江万盛死了,产业没了,但好歹在香江还有几个旧相识,厚着脸皮求一求,未必活不下去。

可她当时想的是大陆有房子,有江家留下的东西,回去拿回来就是了。

谁知道房子没了,东西也不知道在哪儿,什么都没了。

后悔已经晚了。她这辈子,困在这个地方了。

她恨江与月。

那个死丫头,占了江家的房子,占了江家的东西,把她们一家赶出来,扔在这破地方不管不顾。她怎么不去死呢?她怎么不去死!

半夜睡不着,她就坐在床上骂。声音不大,像念经一样,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

江薇薇在一旁听见了,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但这些咒骂,除了这间屋子,没人听见。

江与月在燕京,住着她的新房,当她的局长,过她的好日子。她连江与月的面都见不着,怎么报复?

她试过。托人去打听华投局的电话,打过去,那边说局长不在。又让人写了封信,寄到华投局,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江薇薇也去过一次燕京,说是去找工作,其实是去找江与月。

在华投局门口等了整整一天,门卫说局长出差了,不在。江薇薇回来之后,摔了家里唯一一个茶杯,再也没提过这事。

曲亚丽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空荡荡的。

恨一个人恨到骨头里,却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了全身的力气,什么都没打中,反而闪了自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