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在
“工人呢？”江与月问道。
“第一期两百人，第二期八百人。”
江与月点点头，转向陈老板：“陈老板呢？”
陈老板咳嗽一声：“我计划投三十万，做电子表组装。工人一百人左右。”
“你的核心部件从哪来？机芯、显示屏？”
“霓虹进口。”
“技术呢？”
陈老板犹豫了一下：“这个……涉及商业机密……”
“那我不勉强。”江与月合上笔记本，“但我要提醒陈老板，深市特区欢迎投资，但欢迎的是能带来技术、带来管理、带来市场的真投资。如果只是来组装，来贴牌，来赚快钱，我们也有别的选择。”
陈老板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会议散了。”林老板留下详细资料，约好明天去实地看地。陈老板匆匆告辞，说回香江再考虑考虑。
李建国送完人回来，有些担忧：“江局长，陈老板那边……”
“不用管他。”江与月收拾文件，“做电子表组装，没有核心技术，全靠霓虹供货，风险太大。而且三十万的投资，规模太小，对特区带动有限。林老板的玩具厂不一样，有完整产业链，有稳定订单，有扩张计划，这才是我们要的。”
她顿了顿：“李主任，深市现在最缺什么？”
“钱，技术，人才。”李建国脱口而出。
“对。但最缺的还是信心。”江与月看着他，“外界对深市没信心，觉得这里太偏、太乱、政策不稳定。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实实在在的项目，用真金白银的投入，建立这种信心。林老板这样的香江商人，就是活广告。他赚了钱，会有更多人来。他亏了，深市的名声就毁了。所以我们既要选对人，也要服务好。”
李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傍晚，江与月让李建国先回去，自己带着局里的几人在市区走走。
所谓的市区，其实就是管委会周围那一小片。几条土路，几排临时工棚，一个供销社，一个邮局，一个卫生院。
路边有几棵榕树，树下摆着几个小摊，卖凉茶、卖糖水、卖炒粉。
“局长，这边好破。”小何小声说。
“但潜力大。”江与月买了一碗凉茶，坐在路边慢慢喝。
凉茶很苦，加了甘草和金银花，解暑的。几个下班的工人从她面前走过，用她听不懂的方言聊着天，笑声很大。
回到招待所，条件比管委会还差。两层小楼，房间狭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墙上贴着报纸。没有独立卫生间，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
小何皱着眉，想说什么，被江与月眼神制止了。
“都早点休息，明天任务重。”
她关上门，打开台灯，回到空间把今天的笔记重新整理一遍。港口、工业区、香江商人、政策、资金、人才，一个个关键词写在纸上，用线条连起来，像一张网。
写到深市未来的产业布局时，她停了一下，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1980年的深市，第一家外资企业是泰国正大集团，第一家股份制企业是招商银行的前身，第一家证券公司是特区证券……
这些现在都没有。但她可以让它们提前出现。
写到深夜，她终于放下笔。空间外面传来蛙鸣声，远处工地上机器的声音已经停了，只有海浪声一阵一阵，像是大海的呼吸。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空间的温度很舒适，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座高楼上，俯瞰着整个深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香江那边的霓虹和这边的霓虹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这边，哪里是那边。
第二天一早，她被敲门声惊醒。小何的声音在门外：“局长，李主任来了，说林老板到了，在楼下等。”
她迅速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林老板站在吉普车旁边，穿着一身浅色西装，戴着墨镜，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
“江局长，早。今天去看地，我准备了几个方案，您给参谋参谋。”
“好，上车说。”
车子又颠上了土路。这次去的是工业区边缘的一块地，靠近港口，交通便利，但地势有些低洼，需要填土。
“这块地五十亩，租金便宜，但基建投入大。”林老板指着窗外，“另一块在工业区中心，地势好，但租金贵一倍。还有一块在海边，风景好，适合做展示中心，但离工业区远，运输成本高。”
江与月下车，三块地都走了一遍。最后她站在海边那块地上，海风吹得裙子猎猎作响。
“林老板，我建议你选第一块。”
“低洼地？”
“对。便宜，面积大，可以一次性规划到位。填土是固定投入，但租金便宜是长期收益。而且靠近港口，原材料进来，成品出去，都方便。”她顿了顿，“另外，我可以帮你申请一笔投资，用于基建。华投局有这方面的渠道。”
林老板眼睛一亮：“江局长愿意担保？”
“不是担保，是投资。”江与月看着他，“华投局可以以入股形式参与，占股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我们不参与经营，但要派财务监督，定期审计。这是规矩。”
林老板沉思片刻，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手。
阳光正好，照得海面波光粼粼。远处，一艘渔船正缓缓驶过，船上的渔民挥着手，大声喊着什么，听不清，但声音里的快活是真实的。
回到管委会，江与月让姜山起草投资意向书，自己则给宋即白打了个电话。线路不好，杂音很大，但他的声音传过来，依然清晰。
“深市怎么样？”
“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里的人会创造奇迹，我能感觉到。”
“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左右。这边事情多，要盯几个项目落地。”
“注意安全。”
“知道。”她笑了笑，“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
挂了电话，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院子里那面飘扬的国旗。李建国从楼下跑上来，满头大汗：“江局长，好消息，陈老板回来了，说愿意提高投资，五十万，而且愿意把机芯组装线也搬过来。”
江与月摇摇头：“告诉他，机会错过了。华投局已经有意向自己投资建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