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非常有信心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江局长，您这是……”

“立规矩。”江与月转身往会议室走，“深市特区要发展，不能靠哄，不能靠抢，要靠规矩。谁守规矩，谁有诚意，谁有实力，我们就支持谁。这样才能长久。”

会议室里，姜山已经把意向书写好了。江与月看了一遍，修改了几处，递给林老板签字。签字笔是英雄牌的，黑色墨水，在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林老板，合作愉快。”

“江局长，以后在深市，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再次握手。窗外，工地上机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带着希望的力量。

林老板离开后，江与月就开始整理这几天的考察笔记。小何在一旁帮忙，把各个企业的情况分类汇总。

“局长，”小何忽然抬起头，“有个事我想不明白。”

“说。”

“您为什么对深市这么有信心？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真觉得这里太荒了，比燕京差远了。可您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一定能发展起来。”

江与月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为什么有信心？因为她见过。见过前世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深市，见过那个GDP超过香江的深市，见过那个从渔村变成国际大都市的深市。

她知道的，不是猜测，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但这些不能说。

“小何，你看过地图吗？”她放下笔，走到墙上的规划图前，“深市在哪里？南边是香江，北边是穗城，东边是大海，西边是珠江口。这是整个华南的枢纽位置。香江有资金、有技术、有市场，穗城有人才、有资源、有腹地。深市夹在中间，只要政策对了，路修通了，人引来了，想不发展都难。”

她指着图上的港口位置：“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华国离世界最近的地方。香江是自由港，外资进入华国，第一站就是深市。我们不需要去欧美求人，人家会主动找上门。这就是地理优势，老天爷给的，改不了。”

小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说了，”江与月走回桌前，继续整理笔记，“你见过那些工人吗？大热天的，光着膀子搬砖，没人偷懒。人有干劲，地有优势，政策有支持，凭什么发展不起来？”

小何笑了：“局长，您说得我都有信心了。”

“有信心就好。”江与月也笑了，“接下来有的忙呢。”

“是。”

晚上，江与月独自在房间里，再次进入空间。她需要安静，需要整理思路，更需要——查看那些来自未来的资料。

空间的书房里，电脑上搜索出关于改革开放重要节点的资料，关于深市发展的关键数据，关于各个行业的技术趋势。

这些信息，是她最大的底牌。但她必须小心使用，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每一次决策，都要找到合理的解释，都要符合这个时代的逻辑。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事件。

然后，她在旁边陈老板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前世有没有这个陈老板？她不太确定。

前世的深市，外资企业如雨后春笋，她不可能每一家都记得。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1980年代的香江电子产业，确实在向内地转移。收音机、录音机、电子表，这些劳动密集型产业，是第一批进入华国的。

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机会，深市电子厂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但前提是，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技术引进，自主消化，培养人才，建立品牌。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华国投资局的使命。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放进柜子。然后躺在空间的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继续谈判，继续考察，继续推动那些她早已知道会成功的事情。

这就是她的生活，穿越者的生活。知道过程，却也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不能快，不能慢，不能错，不能让人发现她的秘密。

累吗？有点。但值得。

这个世界正在改变，而她，参与了整个改变的过程。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

深市的考察接近尾声。

最后两天，江与月把收尾工作交给了其他几人。

电子厂的投资方案要细化，港口的扩建规划要对接，几个意向企业的资质要再核实。

这些事，他们能干好，不需要她盯着。

“剩下的你们处理。”她在早餐桌上说，“我出去随便走走看看。”

小何抬起头，有点担心：“局长，您一个人？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你帮着姜科长把那份投资意向书整理出来，明天之前我要看到。”

小何点点头，没再坚持。跟了江与月两年多，他知道自己这位局长的脾气，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再多嘴就是找不痛快。

江与月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平底凉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看起来不像什么局长，倒像个普通的女学生。她背上包，从招待所出去了。

深市的早晨，空气里带着海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街道不宽，两旁的房子低矮破旧，但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摊子，卖早点的，卖杂货的，卖菜的，卖布的。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站着几个工人，端着搪瓷缸喝豆浆，大声聊着昨天的工程进度。

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脚边趴着一只黄狗，眯着眼打盹。

江与月慢慢走着，看着这座正在从渔村蜕变成城市的地方。

路边有几个孩子在玩弹珠，光着脚，晒得黝黑，笑声清脆。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过去，后座绑着一摞图纸，车铃叮铃铃地响。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不对。正常的行人走路是连贯的，偶尔停一下，偶尔快两步。身后这几个人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快他们也快，她慢他们也慢，像影子一样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