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不用兴师动众

江与月关上炉门，拍了拍手，去厨房给自己煮饭。

她在客厅边吃饭边看电视，慢慢地吃。吃完了，把碗洗了，擦干净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出了空间，坐在招待所大厅的沙发上翻着。

大厅不大，几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

前台的小姑娘在打瞌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五点，其他人陆续回来了。

小何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袋文件，脸上带着兴奋：“局长，我们回来了。”

姜山跟在后面，脸色疲惫但精神不错：“吴科长和廖英在跟管委会的人吃饭，我把资料先带回来了。”

江与月点点头，接过小何手里的文件，翻了翻。

“辛苦了。”她说，“明天离开深市，去穗城。从穗城坐飞机回燕京。”

小何点点头，没多问。

第二天一早，江与月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招待所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工地。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个工地染成金色。打桩机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像一群蚂蚁。

她想起几年前在惠市，也是站在一个工地上，看着那些从零开始的工程。惠市小商品交易中心，如今已经是全国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之一。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收拾行李。

李建国带着管委会的人来送行。

“江局长，感谢华国投资局对深市的支持。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好好发展深市，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主任，深市的发展需要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希望下次我来深市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深市。”

“一定会的。”李建国声音斩钉截铁。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车站。

江与月回头看了一眼，下一次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宽阔的马路？高耸的大楼？现代化的工厂？热闹的商业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会变得更好。

火车上，小何坐在对面，翻着这几天记的笔记，嘴里念念有词。姜山靠着车窗打盹，脑袋一颠一颠的。吴美芳在看一份文件，眉头微皱。廖英在整理考察报告，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

江与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

火车到穗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行人找了家国营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各自散了。小何和姜山他们想去逛逛穗城，吴美芳和廖英想去看看老朋友。江与月一个人叫了辆车，往东方雅集的方向去。

东方雅集还在原来的地方，但规模大了不少。原来的厂房扩建了两倍，又新盖了一栋办公楼，灰色的四层楼，楼顶竖着“东方雅集”四个大字，远远就能看见。

门口的牌子也换了，从“东方雅集工艺美术厂”换成了“东方雅集实业有限公司”。

江与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门卫换人了，不认识她，拦着不让进。她报了林琅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林琅就从楼里跑出来了。

她还是那副模样，三十出头的人了，看着还像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是东方雅集自己的产品。

她跑过来，看见江与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拉着江与月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燕京的饭不好吃？”

江与月笑了：“饭好吃，活太多。”

林琅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来的正好，厂里新出了一批秋装，你看看怎么样。还有你之前喜欢的款式，我们又出了几个新花色……”

江与月跟着她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车间、仓库、办公楼。

这里是她一手创建的，从零开始，从几个人到几百人，从一个小作坊到出口创汇的大厂。如今已经不需要她了，但她看着，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到了林琅的办公室，林琅给江与月倒上茶：“你在这坐会儿，我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

江与月摆了摆手：“别兴师动众了，大家现在都忙着呢，我待一会儿就走。”

见江与月这么说，林琅才作罢。

两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聊了一个多小时。聊以前的事，聊现在的事，聊燕京的事，聊穗城的事。

林琅说厂里现在生意好得很，订单排到了明年，外商、内销，供不应求。江与月听着，笑着，偶尔插几句嘴。

临走的时候，林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包袱，用布包着，沉甸甸的。

“这是干什么？”江与月问。

“这是你去燕京这两年我给你做的衣服。”林琅把包袱塞进她手里，“本来想给你寄去的，你来了穗城正好带走。”

江与月掂了掂包袱，分量不轻：“这么多？”

“春夏秋冬的都有，每个季节几件。你以前在穗城的时候就爱穿我做的衣服，去了燕京怕是没地方做得这么合身的了。”

江与月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谢谢。”

林琅摆摆手：“谢什么？我现在能有如今的成就，还不是都靠你。”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没有你，就没有东方雅集，也没有我林琅的今天。”

江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江与月告辞了。林琅送她到门口，站在那棵大花紫薇树下，一直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去。

傍晚，一行人坐上了飞往燕京的飞机。

飞机不大，乘客不多。江与月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层。夕阳在云层下面，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小何坐在旁边，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姜山在后面一排，也在打盹。吴美芳和廖英在低声聊天，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谁。

飞机开始降落，窗外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燕京的夜，万家灯火，从空中看下去，像一片星海。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跑道灯一排排亮着。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拿好那个沉甸甸的包袱。

“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