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哪方的人
众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张建伟走在最后,经过江与月身边时,停下来,笑了笑。
“江局长,你做事果断,我佩服。不过有时候,果断和冒进只有一线之隔。”
江与月也笑了:“张副局长,谨慎和拖延也只有一线之隔,希望我们能找到平衡点。”
张建伟点点头,走了出去。
会议结束后,江与月回到办公室,让小何把“天工”项目的全部材料重新整理归档。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叶子已经落尽,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鸡爪子。
“局长,”小何抱着文件进来,“张副局长去档案室了,说是要熟悉一下局里的项目资料。”
江与月转过身:“知道了。你忙你的。”
江与月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这个人,怕不是有问题吧?
这个时代,境外势力的渗透非常严重。从沿海到内地,从经济到科技,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华投局掌握着大量的投资项目信息,其中不少涉及国家机密。
如果张建伟真的是哪方的人……
江与月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张建伟的背景调查她看过,没有任何问题。他在工业部门干了二十多年,立过功,吃过苦,平反回来组织上安排到华投局,还有补偿的意思在里面。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怀疑他,传出去不好听,也容易打草惊蛇。
她坐回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三个多月,肚子已经挺了起来。上次孕检,医生说是双胞胎,所以看起来大一些。
空间里那些孕期用品确实管用,她现在几乎没什么不适,只是偶尔会觉得累。
下午下班,宋即白准时来接她。他现在每天如此,雷打不动。吉普车停在华投局门口,他下车扶她上车,就算江与月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江与月系好安全带,“局里来了个副局长,老同志,今天会议上提了点不同意见。”
宋即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不支持你的决定?”
江与月把项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不涉及保密的点。宋即白听完,眉头皱起来:“这个张建伟,我听说过。”
“嗯?”
“西北那边的事,我战友提过。”宋即白目视前方,“他是全家人一起下放的,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江与月侧头看他:“你是说,他其实算是家破人亡了?”
“差不多。”宋即白看着前方的路。
江与月点点头,手在小腹上轻轻抚过。
回到家,昭昭正在院子里练毛笔字。小福来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喵喵”两声。看见父母回来,昭昭撂下笔就跑过来,又想起什么似的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扶着江与月的手臂。
“妈妈,今天弟弟妹妹乖不乖?”
“乖。”江与月笑着摸摸他的头,“和昭昭小时候一样乖。”
“等弟弟妹妹出来了,我要照顾妈妈,还要照顾小宝宝。”
宋即白在旁边笑了,弯腰把昭昭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头。昭昭高兴地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不能吵着妈妈。
晚饭是丁婶做的,清蒸鱼、菠萝咕咾肉、水煮牛肉、炒时蔬和一碗鸡汤。
江与月现在胃口很好,比怀昭昭的时候能吃多了。
宋即白给她夹菜,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神色。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低声问。
“没有,我很好,”江与月无奈地笑,“你不用这么紧张。”
“这次不一样,”他说得坦然,“两个要更仔细一些。”
夜里,江与月等宋即白睡熟后,起身去到盥洗室,悄悄进了空间。
空间里,她取出一台胎心仪,按照说明书,轻轻将探头放在小腹上,耳机里传来一阵规律的、像小火车一样的声音。
胎心,正常。
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收起仪器,又拿了几瓶营养素和缓解孕期疲劳的用品。
从空间出来,宋即白还在睡。她躺回他身边,被他无意识地揽进怀里。他的呼吸均匀,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窗外,北风拍打着窗棂,远处的槐树沙沙作响。冬天要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与月暗中做了一些安排。
她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谁,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建伟要是真的有问题,他背后一定还有人。要是没问题,她的怀疑就是冤枉好人。无论哪种情况,都不适合声张。
她动用了空间里的微型无人机,静音,续航长,可以连续飞行十几个小时。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架,一架跟着他上下班,记录他的行踪,一架备用。
头两天,没什么异常。张建伟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去食堂吃饭,偶尔在院子里散步。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态度和蔼,措辞谨慎,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第三天,情况出现了。
张建伟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出了单位,骑自行车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走进了一家比较私密的茶馆。
茶馆不大,入口很隐蔽,只在路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张建伟进去之后,直接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间。
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包间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那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夹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两人见面没有寒暄,张建伟坐下,那人给他倒了杯茶。
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很清晰,但声音有些模糊。江与月调了一下接收器的频率,声音清楚了些。
“……资料我已经拿到了。”这是张建伟的声音。
“可靠吗?”那人问。
“可靠。她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所有的材料都锁在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我趁她不在的时候,用备用钥匙打开的。”
“那个女局长,不好对付吧?”
“年轻,有冲劲,但经验不足。”张建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她把精力都放在那些大项目上了,对身边的人反而放松了警惕。上次我在会上提出暂停那个项目,她当场否决了。不过没关系,我的目的不是阻止那个项目,是看看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