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抓捕
张建伟不只是和一个势力合作,他同时在为至少三个不同的境外势力工作。
他到底图什么?钱?那点钱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吗?还是说……
她想起张建伟的背景调查。六七十年代,他一家子被下放到西北。
他活着回来了,但他的妻子、孩子,都死在了那里。一个人,全家只剩下自己。这种经历,会把人变成什么样?
江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不是不能理解那种恨意。但理解归理解,不能原谅。被伤害过,就有权利去伤害别人、伤害国家吗?
晚上,昭昭睡了。
江与月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日期、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要点。她看了又看,合上笔记本,去了卧室。
宋即白靠在床头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
江与月在他旁边坐下,把张建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无人机的事。
宋即白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等她说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安全部那边,最近也发现了一些异常信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境外势力在试图接触我们的关键人员。经济部门的,科技部门的,甚至军队内部的。他们不光是搜集情报,还在试图影响我们的决策。”
江与月看着他:“你觉得张建伟和这些有关系?”
“很可能。”宋即白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回到床边,坐在她对面,“你掌握的证据很关键。光靠华投局内部处理不够,这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了。”
“我同意。”江与月说,“张建伟接触的人,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来源。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间谍,他是在为多方服务。”
宋即白点点头:“我会把情况和安全部沟通。你那边继续监视,但要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不需要多说。
第二天,宋即白通过总参的渠道,联系了安全部的一个老战友。安全部那边高度重视,当天就派了一个专案组,和宋即白、江与月对接。
接下来的一周,宋即白和安全部的人一起,对张建伟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江与月继续提供无人机拍到的内容,当然只是文字内容和黑白照片。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张建伟在1979年之后,频繁接触境外人员及情报机构。
他利用在华投局的职务便利,获取了大量敏感项目的资料,包括国防科技项目、资金安排、合作单位。
他还试图利用自己在工业部门的老关系,渗透到其他关键部门。
安全部的人说:“他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不只是在搜集情报,他还在试图破坏一些关键项目的进展。比如那个雷达项目,他提出的‘暂停审查’建议,如果真的被采纳,至少会耽误半年时间。”
宋即白回到家,把调查结果告诉了江与月。
“证据够了,”他说,“安全部准备行动。”
江与月点点头:“什么时候?”
“尽快。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张建伟确实察觉到了。
不是江与月露出了破绽,她的监视手段他根本发现不了。
他毕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发现有人在他的办公室里翻过东西。抽屉的锁被撬过,文件柜的钥匙孔里有新的划痕。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切恢复原样,开始销毁一些证据。
他甚至开始收拾行李,他打算先去南方,再从那边出境。
但他走不了了。
凌晨三点,安全部的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张建伟正坐在床边,穿着整齐,旅行袋放在脚边。他看着冲进来的人,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惊讶。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抓的人。
安全部的人给他戴上手铐,带走了。
江与月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消息。宋即白打电话到办公室,只说了四个字:“鱼已落网。”她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审讯进行了三天。张建伟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他交代了自己接触的三个境外情报机构,提供了他传递出去的文件清单,还供出了他在工业部门的几个下线。
当审讯人员问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那张一直平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某种狰狞的东西。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沙哑,“我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少事?你们知道吗?我从十几岁就当兵,打过仗,负过伤。转业后在工业部门干了二十多年,没日没夜地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可国家是怎么对我的?一纸调令,把我全家下放到西北。那里是什么地方?没水没电没吃的。冬天零下三十度,夏天四十度。我妻子本来就有病,去了不到一年就死了。我的孩子掉河里,发高烧,找不到医生,找不到药,活活烧死的。就死在我怀里。”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我一个人回来了。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回到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们知道我在西北吃了多少苦?知道我家人的坟现在在哪里?没人知道,没人关心。组织上把我安排到这里当副局长,说是补偿。补偿?补偿什么?命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负责审讯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处长,姓孟,干这行快二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听到这些话,还是沉默了几秒。
“张建伟,”孟处长开口了,“你的遭遇,我同情。国家在那段时期确实走了一些弯路,我们都很难过。但这不是你做这些事的理由。”
张建伟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理由?我都这样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孟处长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样做,对不起那些和你一样受过苦、但依然为国家奋斗的人。也对不起你牺牲的战友。”
张建伟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