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投胎技术好
高考结束,江与月并没有多问两个孩子考得怎么样。考都考完了,问多了除了增加焦虑,没有任何用处。
她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两张银行卡,走进宋暖和江晏的房间。
两个房间门挨着门,都敞着。江晏的房间里,行李箱摊在地上,他正往里面塞衣服,T恤卷成一卷一卷的,像寿司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宋暖的房间安静些,她在叠衣服,动作很慢,一件一件折好,放进箱子。
江与月靠外面连廊的柱子上,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给你们的旅行经费。”
江晏抬起头,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T恤就扑过来,接过卡,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老妈。”
江与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们去哪儿?”
江晏把卡揣进兜里,转身继续收拾行李,一边塞一边说:“我们去南海岛玩。已经定好民宿了,就在海边,到时候出海钓鱼什么的也方便。”
江与月点点头,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当年你爸去海岛驻守的时候,我也在海岛上住过十天半个月的。”
江晏来了兴趣,抬起头:“妈,你们那时候是不是天天吃海鲜?”
“可不是。”江与月笑了,“早上赶海捡螃蟹,中午渔民送来刚捞上来的鱼,晚上在沙滩上烤海螺。你爸那时候晒得跟黑炭似的,站在礁石上,海风吹着,军装猎猎作响……”
她说着说着,停了一下。那些画面太遥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江晏没注意到她的停顿,兴致勃勃地问:“还赶海了?捡到什么了?”
“海星、海胆、螃蟹,还有一只大龙虾。”
江晏哈哈大笑。
江与月走进宋暖的房间,把另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你们去哪儿?”她问。
宋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江市、苏省。”
“去江市啊,那你可以和同学去思南路那栋房子住。提前跟朱管家打个电话,让他把房间收拾出来。”
江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过来了,趴在门框上,探进半个脑袋:“就是啊姐,住自己家多方便。”
宋暖摇摇头:“不了,同学们都说住锦星酒店。”
江晏皱起眉头:“锦星酒店?就是个普通的经济型酒店吧。住这么差,妈是没给你钱吗?”
江与月伸手给了江晏后脑勺一巴掌:“不刚给你们了吗?你们俩的钱一样多,我可没厚此薄彼。”
江晏揉着后脑勺,一脸不解:“那姐你干嘛那么节约?”
宋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拉上拉链:“不想让同学觉得我们差距太大。”
江晏瞪大了眼睛:“姐,你该不会学着电视剧里的,一直假装普通人去上学吧?”
宋暖站起来,把行李箱立起来:“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
江晏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姐?咱们家这么有钱,咱爸妈都是那种经常上新闻的人物,你居然觉得你自己是普通人?”
宋暖仰起头,看着他:“本来就是。”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往前院走了。
江晏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江与月:“妈,你说姐这是要干嘛?”
江与月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胸:“谁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江晏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我姐是不是怕别人喜欢的是她的身份,而不是她这个人?所以一直假装普通人?”
江与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江晏自顾自地往下说:“搞不懂。我们有现在的身份,不是因为我们投胎技术好吗?干嘛藏着掖着?”
话音刚落,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江晏捂着脑袋,嘿嘿傻笑:“不是不是,不是我投胎技术好,是我爸妈能干。”
江与月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摇了摇头。
宋暖像一潭静水,看着平静,但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江晏像一团火,烧得噼里啪啦,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她有时候觉得宋暖像古早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身世复杂,心思细腻,喜欢把秘密藏在心里。而江晏,就是那种高调张扬、永远站在主角旁边的男配角,负责搞笑,负责闯祸,负责在关键时刻推男女主角一把。
她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两个孩子一走就是半个月。
江与月每天在院子里浇花、看书、喝茶,偶尔开车出去逛逛街。宋即白上班,晚上两人就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半个月后,两人回来了。
江晏先冲进院子。他晒黑了好几个度,原本白净的脸变成了小麦色,衬得那口白牙格外醒目。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拖着一个脏兮兮的行李箱,活像一个刚从热带岛屿度假回来的暴发户。
“妈,我回来了。”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就要抱江与月。
江与月伸手挡住他:“一身汗味,先去洗澡。”
江晏嘿嘿一笑,收回胳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很久没回来似的:“还是家里好,家里有葡萄架,有月季花,还有我妈。”
江与月被他逗笑了:“少贫。你姐呢?”
“后面呢。”江晏往门口努了努嘴,“她走得慢。”
话音刚落,宋暖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棉布长裙,帆布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
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精神还好,眼睛还是亮亮的。
江与月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虎口内侧,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
江与月走过去,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你受伤了?”
宋暖缩回手,把手背到身后:“没有。”
江与月看着她的眼睛:“那这是怎么回事?”
宋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同学旅行的钱不够,”宋暖终于开口,“我们一起去饭店打了几天工。洗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划到的。”
江与月愣住了。
她看着宋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看着她那只藏在身后的手。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生气。
“我这么金尊玉贵地把你娇养长大,”她的声音有点涩,“你居然去洗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