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送机
江与月坐在床边，看着宋暖。
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太一样。不像江晏那样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也不像昭昭那样沉稳得不像个孩子。她有自己的主意，但不爱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上次那个顾青原的事，要不是意外撞见，她可能都不知道。
“暖暖，”江与月开口，“到了那边，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
宋暖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与月：“知道了，妈。”
“钱不够就说，别省着。”
“嗯。”
“吃好点，别一学习起来就忘了吃饭。”
“妈，”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在江与月旁边坐下，把头靠在江与月肩上，“您都说了一百遍了。”
江与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百遍你也记不住。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以为我不知道？”
她不说话了，只是靠着江与月。
江晏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过来，在宋暖另一边坐下。
“姐，到了那边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飞过去给你撑腰。”
宋暖笑了：“你飞过去？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你哪来的钱？”
“妈给啊，”江晏理直气壮地看了江与月一眼，“妈，你给不给？”
江与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再说。”
江晏捂着脑门嘿嘿笑。
宋暖靠在江与月肩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葡萄架光秃秃的，石榴树的叶子落光了，墙角的迎春花还没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分明。
她忽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靠在妈妈的肩上，听妈妈讲故事。一转眼，她都要出国了。
“妈，”她忽然开口，“您说，我选的对不对？”
“你觉得对，就对。妈不替你做决定。”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江与月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空着，宋即白已经起了。江与月听见他在外屋轻声说话，大概是在跟人交代什么。江与月披了件外衫走出去，他正站在客厅里，穿着一身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么早？”江与月问。
“暖暖七点半的飞机，得早点走，怕堵车。”
江与月点点头，去洗漱。
等江与月收拾好出来，宋暖已经到了正屋。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行李箱放在门口，两个大的托运，一个小的登机箱，整整齐齐地立在那里。
江晏还在自己房间里磨蹭，宋即白让帮佣去催了。
早餐已经在桌上了，小米粥、小笼包、几碟小菜，还有几样中式点心。
江与月坐下，给宋暖盛了一碗粥。
“多吃点。飞机上的饭不好吃。”
宋暖接过碗，喝了一口：“妈，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江晏终于来了，头发还是乱的，一边走一边系衣服扣子。他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个油条就往嘴里塞。
“你刷牙了吗？”宋暖看着他。
江晏嚼着油条，含混不清地说：“刷了刷了。”
江与月看他那头发跟鸡窝似的，忍不住摇头：“他肯定没刷。快去刷了再来吃。”
江晏嘿嘿一笑，三两口把油条咽下去，跑回房间去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出了门。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一辆黑色的华腾商务车，宽敞，坐着舒服。
宋即白坐副驾驶，江与月和宋暖、江晏坐后面。车子驶出胡同，往首都机场开。
路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江晏难得没有叽叽喳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暖握着江与月的手，手心有点凉。
到了机场，航站楼里人很多。有出国的，有送机的，有举着牌子的导游，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
值机、托运、安检，一项一项办完。宋暖拿着登机牌，站在安检口前面，转过身。
一家人都站在她面前。
宋即白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眼神里也有些不舍。他伸手，把宋暖的衣领整了整，然后退后一步。
“到了打电话。”
“嗯。”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电话，我就让你弟去接你。”
毕竟以宋即白如今的职位，要出国不是那么简单的。
宋暖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江与月走上前，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这张卡江与月提前准备好了，里面的额度够她在纽哟克过上很好的生活。
“密码是你生日，别省着花。想吃就吃，想买就买。”
宋暖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江与月：“妈，您已经给过我钱了。”
“多带点没坏处。”江与月拍拍她的手，“照顾好自己。”
她点点头，把卡收好。
江晏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条红绳手链。他走上前，拉起宋暖的手，把手链系在她手腕上。
“姐，这个给你。保平安的，我可是找人开过光。”
宋暖低头看着那条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金珠子，刻着一个“安”字：“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去雍和宫求的。”江晏挠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嫌土啊，人家说很灵的。”
宋暖看着那条红绳，眼眶又红了。她伸手，抱了抱江晏。
“谢谢。”
江晏被她抱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拍了拍她的背：“到了那边，想家了就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宋暖松开他，又抱了抱江与月，抱了抱宋即白。
“我走了。”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排队，递上登机牌和护照，安检人员核对信息，放行。她走进通道，回头看了一眼。
江与月冲她挥手，江晏也在挥手，宋即白站在那里，没挥手，但目光一直追着她。
她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了。
江与月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宋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
“走吧。”宋即白揽住江与月的肩，“回家。”
江与月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江晏跟在后面，难得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