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跟钱没关系
宋暖的航班要飞十三个小时。
江与月算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以前昭昭当兵，一走就是几个月，江与月也没这么担心。女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江与月回到家拿起电话，拨了昭昭的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
“你妹妹今天走了。到了那边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妈，您别担心。暖暖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江与月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等过段时间休假了我就回家。”
“好。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江与月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江与月忽然想起宋暖小时候，追着江晏在院子里跑，笑声能把整个胡同都震响。一转眼，都长大了。
手机响了，是宋暖发来的短信：“妈，登机了。到了给您打电话。”
江与月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江与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等宋暖落地，那边是晚上了。不知道顾青原会不会去接她。那个年轻人，江与月看着样貌还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过，孩子们的事，江与月不掺和。自己选的，自己承担。
……
宋暖走后的头几天，江与月总觉得家里少了什么。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葡萄架还是那个葡萄架，可就是空落落的。
厨师做的菜依然可口，可摆上桌，三个人吃，显得多了。
江晏吃饭的时候还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说着他们学校的表演课，可说着说着就会忽然停下来，看一眼宋暖以前坐的那个位置，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江与月知道他想他姐了，但他不说。
宋暖到了纽哟克之后，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
头两天打得多，一天两三个，说时差倒不过来，说纽哟克的地铁又旧又脏，说顾青原带她去吃了汉堡，说公寓里暖气太足热得睡不着。
江与月听着，应着，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她都说好。
后来电话就少了。一天一个，有时候两天一个。
她说开学了，课多了，忙。江与月说忙就别天天打，有空再打。她说好。
就这样，固定的通话时间变成了一周一次。
就这样过了一年。
又是一个周末。江与月坐在正厅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眼睛却不时往电话那边瞟。江晏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学校排练节目，晚上才回来。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葡萄架的声音。
电话响了。
江与月接起来，那头是宋暖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妈。”
“暖暖。吃饭了吗？”
“吃了。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的，不好吃。”宋暖顿了顿，“妈，我想吃家里张师傅做的红烧肉了。”
江与月笑了：“等你回来，让张师傅给你做一大锅。那边没有中餐馆吗？”
“有，但是不正宗。”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钱不够花就跟妈说，别省着。你那张卡……”
“够了够了，妈，您别总说钱的事。”宋暖打断她，语气有点急。然后大概觉得不对，又软下来，“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江与月握着话筒：“想家了就买张机票回来。又不是隔着银河系。”
“嗯。”宋暖应了一声，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江与月听见那头有人在说话，远远的，听不清。
“暖暖，你那边有人？”
“哦，是顾青原。他在客厅看书。”
“他还住你那儿？”
“他住楼上。他姑姑给他租的公寓，他住楼上，我住楼下。”宋暖的声音快了些，“妈，您别多想。”
江与月本来没多想，她这么一说，倒让她想了：“他那公寓，他姑姑付的钱？”
“嗯。”
“他姑姑对他倒是不错。”
“是啊，他从小跟着姑姑长大的，跟他姑姑亲。”
江与月顿了顿：“你见过他姑姑吗？”
“没有。她在深市，忙着呢。怎么忽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江与月换了只手拿话筒，“暖暖，你在那边，跟顾青原处得还好吧？”
“挺好的呀。”宋暖的声音轻快了些，“他对我很好。前几天我感冒了，他给我熬了姜汤，还去药店给我买药。他自己的学习都很忙，还要照顾我。”
江与月听着，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给你熬不熬姜汤，是看他是不是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
但这话她没说。说了宋暖也听不进去。
“暖暖，”江与月斟酌着措辞，“你跟他在一起，提过咱们家具体情况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没有。妈，我喜欢他，跟他家有钱没钱没关系。我也希望他喜欢我，跟我家有钱没钱没关系。”
江与月叹了口气。这孩子，太理想主义了，这个世界谁不喜欢钱。还是没有经历过现实的锤炼啊。
“行，你高兴就行。”
“妈，顾青原的姑姑下周来纽哟克，他让我一起去吃饭。您说我穿什么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江与月顿了顿，“他姑姑知道你是他女朋友？”
“知道。顾青原跟她提过。”
“那就大大方方去，就当见一个普通朋友，别紧张，咱们家也不差什么。”
“嗯。”
江与月还想说点什么，那边顾青原的声音清晰了一点，好像在叫宋暖。
宋暖应了一声，跟江与月说：“妈，我先挂了啊，下次再给您打。”
“好，去吧，照顾好自己。”
江与月放下话筒，靠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
顾青原的姑姑从深市去纽哟克，也不知道是有事还是专门去见宋暖的。
一个从小把侄子带大的姑姑，又供他出国留学，这份心思，不简单啊。
江与月在穗城待过那么多年，深市的生意场上也打过交道。那边的商人，精明，务实，讲究门当户对。
如果顾青原的姑姑……她摇摇头，没往下想。也许是她多心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