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只看感情
江晏推开门进来,脸上带着点汗,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妈,我饿死了,张师傅做好饭了吗?”
江与月收回思绪,站起身:“早做好了,你不是说今天晚点回吗?”
江晏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下去:“导演临时有事。”
“你们那个期末汇演怎么样?”
“导演跟疯了似的,一个动作抠几十遍。”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不过导演说我有天赋,说我往台上一站,观众就会看我。”
江与月笑了:“导演对谁都这么说。”
“不是不是,”他睁开眼睛,坐直了,“他说我是天生的演员。妈,您说我要不要提前签个经纪公司?你说华影怎么样?赵叔不是在里面当总经理吗……”
江与月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想起宋暖刚才电话里疲惫的声音。一个在异国他乡适应新生活,一个在本土追逐梦想。
“你别急。先把专业课上好再说。机会有的是,但你要准备好了才行。”
江晏点点头,又瘫回沙发上:“妈,我姐打电话了吗?”
“打了。”
“她怎么样?”
“挺好的。说想家了。”
江晏沉默了一下:“姐就是嘴硬。她肯定又是报喜不报忧。”
江与月没接话。
他忽然坐起来,看着她:“妈,顾青原那个人,您觉得靠谱吗?”
江与月看着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他挠挠头,“上次我姐打电话,我在旁边听着,感觉那个顾青原说话有点……怎么说呢,有点那个。”
“哪个?”
“就是有点……高高在上的。好像他在纽哟克待了一两年,就比我们这些在国内的高人一等了。”江晏皱了皱眉,“反正我不太喜欢他。”
“你姐的事,让她自己去处理。”江与月说,“你别瞎掺和。”
“我知道。”江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妈,晚安。”
“晚安。”
接下来的几周,宋暖的电话越来越短。
不是不打,是打了说不了几句。以前她能跟江与月聊半个小时,说学校的事,说纽哟克的天气,说顾青原带她去哪儿逛了。现在,她说得最多的是“挺好的”“还行”“不用担心”。
江与月听着,心里有数,但没追问。
有一天晚上,宋即白从书房出来,看江与月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暖暖又打电话了?”
“打了。说了五分钟就挂了。”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功课忙,要期末考试了。”
宋即白沉默了一会儿:“你担心她?”
“也不是担心。就是觉得……她心里有事。”
宋即白握住她的手:“孩子大了,有些事得自己扛。你帮不了她一辈子。”
江与月知道他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放不下。
她拿起电话,拨了宋暖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
“妈。”宋暖的声音有点哑。
“暖暖,你感冒了?”
“没有。刚起床,嗓子还没开。”
“吃饭了吗?”
“吃了,叫的外卖。”
“别总叫外卖。要不我安排一个人过去照顾你的起居吧。”
“妈,我自己可以的。”
一阵沉默过后。
“妈,”宋暖忽然开口,“顾青原的姑姑来纽哟克了。”
“上周不是就来了吗?”
“来了,待了一周,今天刚走。”
“见着了吗?怎么样?”江与月问。
宋暖犹豫了一下:“见着了。她……挺客气的。请我吃了顿饭,问了我家里的事。”
“你说了吗?”
“说了。我说我爸在单位工作,我妈……退休了。”
江与月握着话筒,等着她往下说。
“她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我照实说了,她就没再问了。”宋暖的声音有点发紧,“妈,我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
“应该说得更具体一些?”
“她问你家里做什么的,你说了。单位工作,退休,都是实话。”江与月的语气很平,“她要是想知道更多,会接着问。她不问,你也不用主动说。”
“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宋暖顿了顿,“妈,我要去上课了。”
“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江与月操着手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宋即白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顾青原的姑姑去纽哟克了。见了暖暖,问了她家里的事。”
“问什么了?”
“问咱们是做什么的。”
宋即白没说话,等江与月继续说。
“你说,她要是以为咱们暖暖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会不会……”江与月没说下去。
宋即白看着她:“你是担心他们会看不起她。”
江与月呲笑一声:“看不起就看不起。那样的家庭,不配跟咱们结亲。”
宋即白摇摇头:“暖暖喜欢那个顾青原。”
“喜欢是一回事,结婚是另一回事。她要是因为那个顾青原受了委屈,我可不会袖手旁观。”
夜里,江与月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她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轮月亮。
手机忽然亮了,是宋暖发来的短信:“妈,睡了没?”
她回:“没。你还没上课吗?”
“没有。”
“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然后一条长长的短信发过来。
“妈,顾青原的姑姑走之前,跟顾青原说了几句话。我不小心听见了。她说,这姑娘家世一般,配不上你。你条件这么好,找个门当户对的,以后对你事业有帮助。”
江与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了宋暖的号码。
“妈,您别打了,我……”宋暖的声音带着哭腔。
“暖暖,听妈说。”江与月的声音很稳,“那个姑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用放在心上。顾青原要是因为他姑姑的话就动摇,那他不值得你伤心。”
“他没有动摇。”宋暖吸了吸鼻子,“他说他不在乎家世什么的,只在乎我。”
“那你哭什么?”
“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单纯的只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