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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16章 奶沫0%

第16章 奶沫

林深开始频繁地去上西区。

他下班之后开车穿过中央公园,从布鲁克林到曼哈顿,四十分钟的车程,如果堵车的话会更久。

他在车里的杯架上放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里面装着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喝到Adrian楼下的时候,刚好见底。

他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熄火,上楼,敲门。

Adrian会来开门。

他开门的方式也渐渐变了——第一次是站在门后面,只开一条缝,像在确认来的人是不是他想要的。

后来是直接把门打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再后来,他会在林深敲门之前就把门打开,好像他一直站在门后面等着。

“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问。

“你的脚步声。”Adrian说,“你走路比正常人快。而且你会在上楼梯的时候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提前准备好。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明显。”

林深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Adrian在监狱里说的话——“我观察你,不是因为我需要分析你。是因为在一千一百五十天里,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看的人。”原来出了监狱,他还是愿意看。

——

他们的日常渐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林深到的时候通常是晚上七点左右。Adrian会在厨房里做饭,或者刚做完,围裙还没解下来。

他做饭很好吃。

他炖的牛肉软烂入味,烤的鸡翅皮脆肉嫩,连最简单的意面都能煮出让人想把盘子舔干净的味道。

“你在监狱里学的?”林深第一次吃他做的饭时问。

“监狱里的伙食没那么好。”Adrian坐在对面,看着林深吃,自己不怎么动筷子,“出来之后自己学的。看YouTube。第一周烧糊了三口锅。”

林深咬着叉子上的牛肉,心想,三口锅。一个连环杀手,为了学做饭,烧糊了三口锅。这个画面莫名地让他想笑。

他们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Adrian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喝一口红酒。林深低着头,专注于盘子里的食物,偶尔抬起头,对上Adrian的目光,又低下头。每一次对视都很短,短到可以假装没有发生。但每一次,林深的耳尖都会红。

吃完饭,林深会帮Adrian洗碗。不是客气——他确实觉得应该做点什么。Adrian做饭,他洗碗,公平。Adrian靠在厨房台面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洗。林深把盘子一个个洗干净,冲掉泡沫,放在沥水架上。动作很仔细。

“你洗碗的样子很认真。”Adrian说。

“我只是不想把盘子摔了。”

“你在我家摔了盘子也不用赔。”

林深的手停了一下。你家。这两个字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继续洗,没有接话。

洗完碗,他们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Adrian看书,林深看手机。或者Adrian弹钢琴,林深听。

钢琴是Adrian在假释后买的。他卖掉了家族信托基金里的一部分资产,在曼哈顿的一家二手乐器行挑了这架黑色的立式钢琴。

琴键有些旧了,有几根弦的音不太准,但Adrian说喜欢它的声音,说它是一个人,经历了一些事情,还能发出好听的声音。

他弹的大多是古典乐。肖邦的夜曲,德彪西的月光,偶尔弹一些爵士。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落在琴键上的时候像在抚摸什么珍贵东西。林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每次醒来的时候,身上都盖着一条毯子。灰色的,羊毛的,很轻。Adrian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眼睛在看林深。

“你睡了五十分钟。”Adrian说。

“你怎么不叫我?”

“你看起来很累。”

林深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该走了。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林深走到门口,穿鞋。他弯着腰系鞋带的时候,听到Adrian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Adrian站在那里,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明天来吗?”Adrian问。

林深系好鞋带,直起身,转过头。Adrian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他可以看到Adrian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来。”他说。

林深看着Adrian的浅灰色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是寄养在这的小狗。

也许对待小狗要亲近一点,他想。

林深扯住Adrian的领口,Adrian也顺势俯身,随后林深亲了一下Adrian的脸颊,

“这是欠条,我会再来的。”

——

有一天晚上,赵毅在办公室加班,看到林深在收拾东西。

“你今天走这么早?”

“有事。”

赵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把手机、钱包、钥匙装进口袋。“你这几周天天都有事。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深的手指在钥匙扣上停了一下。“没有。”

“那你去哪?”

林深没有回答。他把钥匙装进口袋,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赵毅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想问,但他知道林深的世界里有一扇关着的门,谁都不让进。赵毅早就习惯了。

林深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Adrian的消息:“今天堵车。走FDR Drive会快一些。”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Adrian的回复:“你每天都要来。”

林深盯着“每天”两个字看了很久。每天。他说每天。

好像这是一个约定,好像他们已经说好了。

他却没有感到束缚。

林深没有否认,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停车场。

FDR Drive果然不堵。他开得比平时快,四十分钟的路程,三十分钟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老位置,上楼,敲门。门开了。Adrian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

“你今天洗头了。”林深说。

Adrian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注意到我洗头了?”

“你头发是湿的。”

“哦。”Adrian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刚意识到,“嗯,洗了。今天去健身房了,出了一身汗。”

林深走进来,换鞋,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他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

“你喝咖啡加奶了?”林深问。

“最近开始加的。”Adrian端着那杯加了奶的咖啡,坐在沙发上,“太苦了。年纪大了,受不了。”

“你才三十二。”

“在监狱里待三年,等于在外面待十年。”Adrian喝了一口咖啡,嘴角沾了一点奶沫,“我现在心理年龄四十二。”

林深看着他嘴角的奶沫,没有提醒他。他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炸开,涩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把杯子放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Adrian。

“干什么?”Adrian问。

“你嘴上有奶沫。”

Adrian接过纸巾,但他没有擦。

然后他看着林深,笑了。

“我自己擦不了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小孩子吗?”

“那大人帮我这个可怜的小孩擦擦吧。”Adrian故作羞涩的把脸凑到林深面前。

“真拿你没办法。”林深嘴上说这没办法,却把手上的纸巾揉成一团,吻上了Adrian的唇。

两个人互相亲吻,Adrian逐渐掌握主动权,手从林深的脖子逐渐向下。

“等下。咖啡快凉了”林深气喘吁吁,脸上沾染了情动,却只能控制自己,他坐起来,稳住呼吸,“我要喝完这杯咖啡。”

Adrian没有起来,他半躺再沙发上,撑着下巴看林深。

“你害羞了吗?”

林深的耳尖红了。他没有否认,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胸腔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