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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21章 圆圈0%

第21章 圆圈

第二天晚上,林深到Adrian家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红包。

Adrian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深的脸,是那个红色的信封。他的眉毛抬了一下,目光在红包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林深的脸上。

“这是什么?”他问。

林深走进来,换鞋,把红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他没有回答Adrian的问题,而是说:“我爸给你的。”

Adrian看着那个红包,又看着林深。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红包,拆开透明胶带,打开封口。

他从里面抽出那张崭新的百元纸币,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过去看了一眼。

“一百块。”Adrian说。

“嗯。”

“你爸出手很大方。”

“他从来不大方。”林深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这么大方。”

Adrian的手指在纸币上停了一下。他把纸币折好,塞回红包里,把红包放在鞋柜上,然后走到林深面前。他伸出手,把林深拉进怀里。

林深的脸埋在Adrian的温热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

“Adrian。”他说。

“嗯。”

“我爸说,下次带你一起去吃饭。”

Adrian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谎。”

“你是警察。警察经常说谎。”

“我不对你撒谎。”林深说。

“林深。”Adrian说。

“嗯。”

“你爸做什么菜?”

“烧鹅。”他说,“我爸最拿手的是烧鹅。”

“我没吃过烧鹅。”

“你奶奶没做过?”

“她做过。但我不记得了。”Adrian的声音低了一些,“她去世的时候我九岁。很多东西都忘了。”

林深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Adrian的脸颊。

“那下次跟我一起去吃。”林深说,“你吃了就会想起来。”

Adrian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但没有放开。他低头看着林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看。

“你爸会不会不喜欢我?”Adrian问。

林深想了想。“他可能会觉得你太高了。”

“就这个?”

“他不喜欢太瘦的人。他觉得瘦的人不健康。”林深看着Adrian的毛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你有点瘦。”

“我在监狱里瘦了十五斤。”

“那你多吃点。我爸会给你切最大的那只鹅腿。”

Adrian笑了。

“好。”他说,“我去。”

那天晚上,林深没有走。

他在Adrian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羊毛毯子。

Adrian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没有看。他看着林深睡觉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嘴唇很软,看起来很好亲。

Adrian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深的肩膀。他的手指在林深的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一个词。

“烧鹅。”

然后他又打了几个字。

“怎么做。”

他看着搜索结果,看得很认真。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深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Adrian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他听到林深的声音。

“你吃了就会想起来。”

他会学做烧鹅。

总有一天,他会做给林深吃。

在他学会之前,他会去唐人街,去那家叫“林记烧腊”的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吃他父亲切的、最大的那只鹅腿。

他会带着一个红包。

红色的,里面包着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

那是回礼。

第一次见面,不可以两手空空。

他奶奶教过他。

他忘了很多东西。

但他没有忘这个。

---

林深在Adrian的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白色的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上滑落,露出浅蓝色的衬衫,皱巴巴的。

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油在锅里噼里啪啦地炸,还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低鸣。

林深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浅色的实木,被阳光晒得温热。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Adrian的背影。

Adrian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

他站在灶台前面,正在煎什么东西。平底锅里有两颗鸡蛋,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在微微颤动。

旁边的小锅里煮着咖啡,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晨光中变成一团白色的雾。

“你醒了。”Adrian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

“我对你的一切总是很敏锐。”

林深靠在门框上,看着Adrian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盘子里有两颗煎蛋,两片吐司,一小碟黄油,还有一杯黑咖啡。黑咖啡旁边放着一杯加了奶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早餐的?”林深问。

“在监狱里学不了做早餐。”Adrian坐下来,端起那杯加了奶的咖啡,喝了一口,“出来之后学的。YouTube。第一周烧糊了三口锅后,第三周学会了煎蛋。鸡蛋比牛肉难煎,火候不好掌握。”

林深走过去,坐在Adrian对面。他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边缘焦脆,蛋黄完整,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他拿起叉子,戳破蛋黄,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渗进吐司的缝隙里。

“你煎蛋比我好。”林深说。

“你连煎蛋都不会?”

“我会。我只是没时间。”

“我有很多时间。”Adrian的嘴角翘了一下。

林深咬了一口吐司,蛋黄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黑胡椒的辛辣和黄油浓郁的香气。

这是Adrian做的早餐。

“Adrian。”林深说。

“嗯。”

“我今天要上班。”

“我知道。”

“我晚上可能晚一点来。”

Adrian放下咖啡杯,看着林深。

“多晚?”Adrian问。

“不知道。有个案子。”林深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白,“赵毅一个人忙不过来。”

“什么案子?”

“你不该问。”

Adrian沉默了一秒。“你说得对。我不该问。”

林深抬起头,看着Adrian。他想起自己在监狱里对Adrian说过的话——“你是囚犯,我是评估者。你不需要练习。”

现在Adrian不是囚犯了,但他还是杀人犯。

林深还是警察。这些东西不会变。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Adrian的手。

“我会来的。”林深说。

Adrian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