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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22章 心脏0%

第22章 心脏

林深到警局的时候,赵毅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红色的线把不同的受害者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赵毅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看到林深进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什么情况?”林深走到白板前面,看着那些照片。

“第三个了。”赵毅说,“昨晚在皇后区发现了一具尸体,女性,二十八岁,单身,独居。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但致命伤不是勒死的,是喉咙里被塞了东西。”

林深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什么东西?”

“布偶心脏。”赵毅的声音很低,“手工缝制的,红色丝线,大小正好堵住气管。心脏上绣着一个词——‘永远’。”

“永远什么?”

“只有‘永远’。没有第二个词。”赵毅转过身,看着林深,“前两个受害者,心脏上绣的是‘永远美丽’和‘永远安静’。这个只有‘永远’。凶手还没想好她是什么。”

林深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她很年轻,笑容很灿烂,牙齿很白,眼睛弯成月牙。

她死的时候,喉咙里被塞了一颗布偶心脏,嘴唇被缝住了,眼睛被撑开了。她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像睡着了。

“现场有标签吗?”林深问。

“有。”赵毅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给林深。照片拍的是一个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像练过书法的人写的。标签上只有一句话:“她还在等我。”

林深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Adrian说过的话——“我在等一个人来。”

不是等他,是等一个人。他在赖克斯岛等了一千一百七十八天,等一个愿意看他的人。

这个凶手在等什么?等他的作品完成?等他的收藏完整?还是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林深。”赵毅叫他的名字。

林深回过神。“嗯。”

“你最近状态不对。”

“我没事。”

赵毅放下咖啡杯,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林深,“你这几周天天晚上往外跑,上班迟到,黑眼圈越来越重。你是不是在见什么人?”

林深的手指在照片的边缘上停了一下。“没有。”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是我的搭档,我了解你。”赵毅的声音很低,“你从赖克斯岛回来之后就不对了。那个Blackwood的假释批了之后,你更不对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见他?”

林深看着赵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他熟悉的、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担忧。

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走在一条危险的路上的时候,眼睛里就会有这样的东西。

“赵毅。”林深说,“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慢慢说。”

“我没办法慢慢说。”林深把照片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白板上那些红色的线,“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毅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林深身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白板。

白板上的照片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发黄,像旧报纸。

“你小心点。”赵毅最终说,“不管你在做什么,小心点。”

林深没有回答。他看着照片上那个被缝住嘴唇的女人,心想,她已经不会说话了。但她还在等。标签上说,她还在等我。等谁?等凶手?等警察?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等待是什么感觉。在黑暗中数数,数到一千零二十三,等一扇门打开。门开了,光涌进来,刺得睁不开眼。你走出来,发现外面的一切都变了,只有你还停在原地。

——

那天晚上,林深到Adrian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敲门,门开了。Adrian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他看到林深的脸,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了?”Adrian问。

“没事。”

“你的眼睛红了。”

“风吹的。”

Adrian看着他,没有追问。他侧过身,让林深进来。林深换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客厅,倒在沙发上。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闭上眼睛。

Adrian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他。“今天案子不顺利?”

“嗯。”

“想说说吗?”

“不想。”

Adrian没有勉强。他伸出手,放在林深的头发上,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地、慢慢地梳理。

他的指尖很暖,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猫。

林深闭着眼睛,感觉到Adrian的手指从额头滑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滑到颈窝。

每一次滑过,他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一点,再松一点,松到他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橡皮筋,终于可以缩回去了。

“Adrian。”他说。

“嗯。”

“你今天做了什么?”

“去了一趟基金会。办了入职手续。”Adrian的声音很平静,“下周一正式开始上班。行政助理。整理文件,接电话,写报告。”

“你会写报告?”

“我写过的报告比你多。在监狱里,每周都要写心理日志。Dr. Rosen要求的。他说写日志有助于自我反思。”

“你反思出什么了?”

Adrian的手指在林深的头发里停了一下。“反思出我不应该在监狱里浪费三年时间。”

林深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Adrian。

“那你应该在哪儿?”林深问。

Adrian低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了深灰色。

“在你身边。”

林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Adrian睡袍的领口,把他往下拉。

Adrian顺从地俯下身,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今天怎么了?”Adrian问。

“我今天看了一具尸体。”林深说,声音很平,“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喉咙里被塞了一颗布偶心脏,嘴唇被缝住了,眼睛被撑开了。她死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

Adrian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林深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现场留了一张标签。”林深说,“上面写着‘她还在等我’。”

Adrian的手指在林深的额头上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在等谁。”林深说,“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不会有人在等我。”

“你不会死。”Adrian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允许。”

林深看着Adrian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玩笑。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不允许林深死。好像死亡是一件他可以控制的事情,好像只要他说“不允许”,死神就会绕道走。

“你真的很自大。”林深说。

Adrian的嘴角翘了一下。“我说过,我是海。”

林深笑了。他松开Adrian的衣领,把手收回来,重新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Adrian的手指继续在他的头发里穿行。

“Adrian。”林深闷闷地说。

“嗯。”

“我今天不想走。”

Adrian的手指停了一下。“那就别走。”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

“我明天早上要开会。”

“我送你。”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