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留宿
Adrian站起来，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他走回来，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
“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在架子上。牙刷在洗手台左边的抽屉里，新的，没拆封。”
林深坐起来，看着那件灰色的T恤。那是Adrian的，领口有些松了，布料洗得很软，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他拿起衣服，走进浴室。浴室不大，但很干净，白色的瓷砖，黑色的架子，洗手台上放着一瓶洗手液和一瓶润肤乳。
他打开洗手台左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条没拆封的牙刷。Adrian买了很多，像在囤货。
他拆开一条牙刷，挤了牙膏，刷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红。
他换好衣服，走出浴室。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面，袖口盖住了半截手指。运动裤的腰围也大，他不得不把裤腰卷了两折，才不会掉下去。
他走到客厅，Adrian站在窗边，正在关窗户。他转过身，看到林深，目光在林深身上停了一下——从那件灰色的T恤的领口，到滑落的锁骨，到露出的肩膀。
“太大了。”林深说。
“你太瘦了。”Adrian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把T恤的领口往上拉了拉，但拉上去又滑下来了，“算了，这样也行。”
“什么这样也行？”
“你这样，很好看。”
林深的耳尖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睡沙发。”林深说。
“你可以睡床。”
“床太小了。两个人睡不下。”
“你上次在我家睡的沙发，醒来脖子疼了一天。”
林深抬起头，看着Adrian。
Adrian的表情很认真。
“你睡床。我睡沙发。”Adrian说。
“这是你的床。”
“这是我们的床。”
林深的心脏跳了一下。我们的。Adrian说“我们的”。好像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好像这间公寓不是Adrian一个人的，是他们的。林深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Adrian没有等他回答。他走进卧室，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和一条被子，放在沙发上。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深。
“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林深站在客厅中央，穿着Adrian的T恤和Adrian的运动裤，手里什么都没有，但觉得心里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晚安，Adrian。”他说。
“晚安，林深。”
林深走进卧室，关上门。
卧室不大，一张 queen size 的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床上只有一条被子，一个枕头——Adrian把自己的枕头拿走了。林深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上有Adrian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也有Adrian的味道，比他想象中更浓。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听到Adrian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他。然后是沙发发出的声响，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是安静。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墙壁。
墙壁很凉，很平，没有裂缝。
———
第二天早上，林深被咖啡的香味叫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很温暖。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着Adrian的T恤和运动裤，走出卧室。
Adrian站在厨房里，正在倒咖啡。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林深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你穿我的衣服像穿裙子。”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的下摆盖住了大腿的一半，运动裤的裤腿堆在脚踝上。
“你的衣服太大了。”林深说。
“是你太小了。”Adrian把咖啡杯递给他，“黑咖啡。”
林深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中央公园。
秋天的树冠在晨光中变成了金色和红色，像一片燃烧的海。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云中的城市。
“Adrian。”他说。
“嗯。”
“我昨晚梦到你了。”
Adrian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梦到什么？”
“梦到你在弹钢琴。弹的是肖邦。夜曲。”林深喝了一口咖啡，“我梦到你弹了很久，久到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你还在弹。”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深转过头，看着Adrian，“你在我梦里弹了一整夜的钢琴。”
Adrian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照成了金色。
“林深。”他说。
“嗯。”
“搬过来住。”
林深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他看着Adrian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眼睛里带着占有欲和渴望。
林深从来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感觉自己如果拒绝了说不定Adrian会哭，自己舍不得，但他从没见过他哭，有一点小期待。
也许他早应该搬过来了，跟Adrian生活在一起，至少不会感到孤单。
“好。”林深说。
Adrian笑了。他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伸出手，把林深拉进怀里。他弯起腰，向林深索吻。
林深配合地踮起脚，同时他把咖啡杯举高了一点，不让它洒在Adrian的背上。
“你的咖啡要洒了。”Adrian说。
“不会。”
“你举得很高。”
“我是警察。我手很稳。”
Adrian笑了。
他吻了下去。
林深闭上眼睛，在黑暗里，他听到Adrian的心跳。
那天早上，他答应了Adrian，搬过来住。
没有任何纠结，只需要等。
而他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