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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28章 回避0%

第28章 回避

当一切向好时,总有事情会找上门。

而这个人是林深的搭档。

赵毅开始回避林深。

微妙的、像水慢慢渗进裂缝里。

开会的时候,赵毅不再坐在林深旁边。午餐的时候,赵毅不再问他“今天吃什么”。加班的时候,赵毅不再把多余的咖啡递到他桌上。

他们还是搭档,还是坐对面,还是会在案发现场并肩站着。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面镜子裂了一道缝,从边角蔓延到中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镜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镜子了。

林深注意到了。他不是一个不注意细节的人。他是犯罪心理侧写师,他的工作就是观察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赵毅把咖啡杯放在桌面的角度变了——以前是杯柄朝右,现在是杯柄朝左。他看到赵毅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走廊尽头,以前就在座位上接。他看到赵毅看他的时候,目光会在他身上停一下,然后移开。

他没有问。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赵毅很在意Adrian的存在。

周四下午,布鲁克林发生了一起新的命案。林深和赵毅赶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只剩地上用白线画出的轮廓和一摊已经变成褐色的血。

受害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独居,被发现死在自家浴缸里,手腕被割开,水被放成了红色。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本翻开的书。

“自杀?”林深问。

法医艾琳蹲在浴缸旁边,正在用棉签采集什么。

她摇了摇头,站起来,脱掉手套。“不是自杀。他的手腕被割开的方式不对。自杀的人下手会犹豫,伤口边缘会有拖痕和迟疑的痕迹。他的伤口很干脆,一刀到底,像杀猪一样。是别人干的。”

“有标签吗?”赵毅问。

艾琳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赵毅。照片上是一个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和之前皮囊师案的标签一模一样。

上面只有一句话:“他不是我想要的。”

林深接过照片,看着那行字。字迹很工整,像练过书法的人写的。笔画没有颤抖,没有犹豫,一笔一划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计算。

他想起之前那些标签——“新鲜。请签收。”“装满了。还需要更多。”“作品在完成之前,没有人理解。”“她终于完美了。”“永远歌唱。”“她还在等我。”

每一张标签都是一句话,每一句话都是一条线索。但线索指向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字很好看,好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皮囊师。”赵毅说,声音很低,“他又开始了。”

林深没有接话。他看着地上那摊褐色的血,想象它还是红色的时候的样子——从浴缸里溢出来,顺着白色的瓷砖流到地面。

那个人躺在浴缸里,水是温的,还是凉的?他是在水里死的,还是在地上死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在死之前,一定很害怕。每个人都害怕。害怕黑暗,害怕疼痛,害怕孤独。害怕没有人来救自己。

他想起自己在衣柜里的那个下午。黑暗,狭小,空气越来越薄。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千零二十三,门才打开。他走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眼睛是花的,嗓子是哑的。他想哭,但没有哭。他告诉自己,下次不要再被关起来了。不要再等人来救。他要自己能救自己。

他学会了。他学了心理学,当了警察,把每一件事都控制在手里。但他救不了浴缸里的那个人。他救不了之前那些喉咙里被塞了布偶心脏的女人。他救不了任何人。他只能在他们死后,站在他们流干的血旁边,看着白线画出的轮廓,想象他们还活着的样子。

“林深。”赵毅叫他。

林深回过神。“嗯。”

“你在发呆。”

“在想案子。”

赵毅看着他,他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向门口,和现场的巡警说了几句话。林深站在浴缸旁边,看着那摊血,觉得自己的影子映在里面,暗红色的,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那天晚上,林深到Adrian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开门进去——Adrian给了他一把钥匙,铜色的,很沉,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家”。

换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公寓里很安静,只有钢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深走过去,靠在客厅的门框上,看着Adrian的背影。

Adrian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下沉,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像两只在跳舞的鸟。灯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把那层深棕色照得更暖了。

Adrian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林深站在那里。“你今天晚了。”

“有案子。”

“什么案子?”

林深没有回答。他走到钢琴前。Adrian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下来,琴声消失了,房间里陷入安静。

“怎么了?”Adrian问。

“今天死了一个人。”林深说,“三十多岁,男的,独居。被割了手腕,死在浴缸里。现场留了一张标签,写着‘他不是我想要的’。”

Adrian没有说话。

“皮囊师。”Adrian说。

“你知道?”

“看过新闻。”Adrian转过头,看着林深,“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挑选他的收藏品。每个人都有一个属性——美丽、安静、聆听、治愈。浴缸里的那个人,他不想要。”

林深看着Adrian的眼睛。

“你觉得他想要什么?”林深问。

Adrian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要完美的。但他找不到。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他一直在找,一直在杀,一直在失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他一样。”

林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我也是在找。”Adrian的声音很低。

“你怕吗?”Adrian问。

“怕什么?”

“怕我。怕我变成他。”

“你不会。”林深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有我了。你不用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