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师

“托马斯·莫兰。你的老师。”林深说。

Adrian的手指在琴键上动了一下，没有按下。

“你的老师。他在赖克斯岛教你读书，他教你写字。你们每周见两次，见了三年。”林深说，“他的父亲，约瑟夫·莫兰，是你杀的第三个人。那个基金经理。”

Adrian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琴键。

“你知道？”Adrian问。

“我刚知道。”

“你查了探访记录。”

“对。”

Adrian把手从琴键上拿下来，转过身子看向林深。

“他是来找我的。”Adrian说，“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不是来教读书的，他是来看我的。他想看看杀他父亲的人长什么样。”

“你为什么不告诉监狱？”

“因为他没有伤害我。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有时候他会问问题，‘你为什么杀他’‘你后悔吗’‘你晚上睡得着吗’。我回答他。每一个问题都回答。”

“你怎么回答的？”

Adrian转过头，看着林深。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了深灰色。

“我说，‘因为他该死。’我说，‘不后悔。’我说，‘睡得着。’”Adrian的声音很低，“每一次回答，他的脸都会白一点。白到后来，他不再问我了。”

“他在收集你的回答。”林深说，“每一个回答都是一块拼图。他要把你拼出来。他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他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知道你杀了他的父亲。但他不知道你为什么杀。他花了三年时间，想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让他不恨你的答案。”

Adrian看着林深，睫毛颤了一下。“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深说，“他在用你的方式杀人。你杀该死的人，他也杀该死的人。Dr. Rosen想把你带走，他杀了他。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把你带走。”

Adrian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你在说，托马斯是模仿者？”

“对。他不是皮囊师。皮囊师是另一个人。”

“谁？”

“你认识他。”林深说，“你一直认识他。”

Adrian没有回答。

“Adrian。”林深说。

“嗯。”

“皮囊师是谁？”

Adrian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Adrian说。

他在撒谎。林深知道。

“Adrian。”林深说。

“嗯。”

“不管皮囊师是谁，不管他和你有关系没关系，我都不会离开你。”

“你会找到他的。”Adrian说，“你比我聪明。”

“我不比你聪明。我只是有更多时间。”

“Adrian。”林深说。

“嗯。”

“你会帮我吗？”

“帮你做什么？”

“找到皮囊师。”

Adrian看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

“林深。”

“嗯。”

“托马斯会被抓住吗？”

“会。”

“然后呢？”

“然后他会去坐牢。”

Adrian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恨我吗？”

“也许。”林深说，“也许不会。他杀Dr. Rosen，不是为了恨你，是为了保护你。他不想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他认识Dr. Rosen？”

“不认识。但他知道你认识。他在探访室里见过Dr. Rosen。他看到Dr. Rosen看你的眼神，和你妈妈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和你的律师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和朋友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他看到了一个人想把你带走。所以他先动手了。”

“他也会想把你带走。”Adrian说。

“谁？”

“托马斯。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他会觉得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警察，我是杀人犯。他会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不会。”林深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已经杀了Dr. Rosen。如果再杀一个人，他会暴露。他不想暴露。他想继续保护你。”

Adrian的手指在林深的胸口上收紧了一下。“你在利用他的心理。”

“我是侧写师。这是我的工作。”

Adrian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你是一个很危险的警察。”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警察。”

“不。你不是。”Adrian收紧了手臂，把林深拉进怀里，“你是我见过的最危险的人。因为你用脑子杀人。”

“我没有杀过人。”

“你杀过。你用你的侧写，把凶手关进笼子里。那不是杀，是更狠的东西。你让他们活着，但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林深把脸埋在Adrian的脖子里，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全是Adrian的声音——“你让他们活着，但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是的。他让凶手活着，在监狱里，在铁窗后面，在孤独中，在回忆里。每天醒来，看到天花板，看到墙壁，看到铁门。每天睡前，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听到隔壁牢房的哭声，听到自己的心跳。那不是活着，那是等死。

“Adrian。”林深闷闷地说。

“嗯。”

“你在赖克斯岛的时候，痛苦吗？”

Adrian沉默了一会儿。“痛苦。”

“为什么？”

“因为看不到你。”

林深收紧了手臂。他把脸埋在Adrian的脖子里，觉得自己的眼眶湿了。

“我来了。”林深说。

“你来了。”

“我不会走。”

“你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