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去

Adrian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林深的脸，松开了手。

“他死的时候，手里拿着你的照片。”林深说，“在赖克斯岛拍的。穿着橙色囚服，头发很短，脸很瘦。照片背面写着‘他不用再找了。因为他找到了。’那不是托马斯写的。是皮囊师。”

“他为什么要写那句话？”Adrian问。

“皮囊师总是很自大，认为自己洞察人心，他在炫耀，没有动手也能预测别人的死亡，也许觉得自己很伟大，把照片放在了旁边，祝愿了别人的死亡。”

Adrian沉默了很久。

“林深。”他说。

“嗯。”

“你会找到皮囊师的。”

林深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知道他是谁。”林深笃定地说。

Adrian没有回答。

“Adrian。”林深说。

“嗯。”

“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Adrian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把林深重新拉进怀里。

冷空气里有雪的预兆，很淡。

“要下雪了。”林深说。

“天气预报说今晚。”

“你明天会出门吗？”

“不会。我在家等你。”

“我会早点回来的，希望第一眼能看到你。”

“我爱你。”林深说。

第二天早上，林深醒来的时候，Adrian已经不在床上了。

一如往常。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赤着脚走进厨房。Adrian站在灶台前面，正在煎蛋。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早。”

“早。”林深靠在门框上，神情专注得看着他，“外面下雪了吗？”

“下了。很小。”

林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片白，屋顶是白的，街道是白的，中央公园的树冠是白的。

“Adrian。”林深说。

“嗯。”

“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赖克斯岛。”

Adrian把鸡蛋从锅里铲出来，放在盘子里，转过身看着林深。“去干什么？”

“去见一个人。”

“谁？”

林深看着Adrian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变成了接近透明的颜色。

“皮囊师。你已经包庇他很久了，我也包庇很久了。”林深说。

Adrian看着林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

“好。”他说。

他们吃完早餐，穿上外套，走出家门。雪还在下，很小，很细，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落在睫毛上。

林深走到车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Adrian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曼哈顿，开往皇后区。

林深把车速放慢，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换挡杆上。Adrian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林深。”Adrian说。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深看着前方的路。桥的尽头，赖克斯岛的灰色轮廓从雪幕里浮现出来。

好久不见。

“我不知道。”林深说，“一种感觉。”

“你很敏锐。”

“谢谢夸奖，你知道我为什么下定决心了吗？Adrian，也许我可以闭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和你生活，当一个瞎子。”林深面无表情得说。

“对不起，林深。”

“我很讨厌别人的高高在上，把别人的生命剥夺了当做一种奖赏。

我选择了你，我不希望你再重复以前的样子，我会很失望的。我不想逼你，你现在还可以做决定。”

“对不起，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Adrian看向林深满是克制怒气的侧脸，“我会告诉你的，你所有想知道的。”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进入赖克斯岛。岗哨的警卫认出了林深，挥了挥手，放他们进去。林深把车停在访客区，熄火。

雪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的，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走吧。”林深说。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浅蓝色的衬衫上。Adrian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雪里，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你准备好了吗？”Adrian问。

“准备好了。”林深说。

“我全部会告诉你的，只要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