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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46章 菲利普0%

第46章 菲利普

他走进安检通道,Adrian跟在他后面。手机、钥匙、皮带,全部卸下来放进塑料筐。

金属探测门响了一声,狱警用手持扫描仪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他们穿过走廊,日光灯的白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冷得像冰窖。走廊尽头,七号室的门开着。

林深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地响。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坏了。

林深坐在铁桌的这一边,Adrian坐在那一边,手腕上没有镣铐——他不是嫌疑人,他是来配合调查的证人。

但林深知道,他随时可以站起来走掉。他留在这里,是因为林深。

“你认识他多久了?”林深问。

Adrian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像一个坐在自家沙发上的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林深给他买的那件,领口有一小块咖啡渍,洗不掉了。

“三十二年。”Adrian说。

林深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三十二年。”

“我识人的时候就认识他。他在我长大后总是带我去曼哈顿下城的一家酒吧。他坐在吧台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没有喝。我坐在他旁边,问他为什么不喝。他说他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看到他的人。”

“他叫什么?”林深问。

Adrian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那支录音笔,红灯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有很多名字。他每次出现,都会换一个名字。但他的姓从来没有变过。”Adrian抬起眼睛,看着林深,“他姓Blackwood。”

林深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Blackwood。Adrian的姓。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菲利普·布莱克伍德。”Adrian的声音很低,“我父亲和他母亲离婚后娶了我的母亲。他比我大十四岁。我小时候他对我很好。教我弹钢琴,带我去中央公园划船,在我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去学校找校长。”

他停了一下。

“后来他变了。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没看出来。”

林深想起Adrian说过的话。在钢琴前,在他问“你奶奶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Adrian说——“她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他没有提过哥哥。

“他是医学院的学生。”Adrian说,“外科。他可以用手术刀精准地剥离皮肤,不伤及肌肉。他说这是艺术。他说人体是最完美的材料,每一个器官都是一件艺术品。”

“他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林深问。

“大学。他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室友。那个室友偷了他的钱,还嘲笑他。他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了一个人偶,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他报了警,说室友失踪了。警察找了三个月,没有找到。”

林深想起第一个受害者艾米莉·卡特。她被剥了皮,皮被清洗过,没有一滴血,内层涂了一层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保持着人形的轮廓。像一个人偶。

“他在医学院读了两年就退学了。不是因为杀人被发现,是因为他觉得学校教的东西太慢了。他说他已经超越了老师。”

“他开始自己研究。解剖,缝合,注射。他在家里的地下室建了一个实验室。我小时候被禁止进入那个房间,但我偷偷进去过一次。”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自己的脸。”Adrian说,“他做了一个人偶,和我一模一样。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梳着和我一样的头发,连左眼下方的泪痣都点了一颗。它坐在椅子上,对着门,好像在等我进去。”

日光灯又闪了一下。这一次,它彻底灭了。审讯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几秒后,灯又亮了。

“后来呢?”林深问。

“我父亲知道了。他把我哥哥送去了瑞士的一家疗养院。他在那里待了五年。我父亲说他在接受治疗,但我知道他不是在治疗,他是在被关着。和我后来在赖克斯岛一样。”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说他死了。”

“你找过他吗?”

Adrian沉默了很久。

“找过。”Adrian说,“但我不想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会毁掉我。”

林深看着Adrian的眼睛。

“因为你和他一样。”林深说。

“你杀该死的人。他杀他觉得不完美的人。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审判别人。你们都是法官,都是刽子手,都是神。”

“你不想找到他,是因为你怕你在他身上看到自己。”

Adrian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深。”他说。

“嗯。”

“你会找到他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很聪明。”

那天晚上,林深回到家。

Adrian在厨房里炖汤,牛尾汤,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公寓里。

林深换鞋,挂外套,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了Adrian的腰。Adrian的手在林深的手背上停了一下。

Adrian关掉火,转过身,面对着林深。

“他还活着?”Adrian问。

“你觉得呢?”

Adrian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死了。在瑞士的时候,我父亲说他死了。但我不信。”

“你父亲在保护你。”

“他在保护他自己。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大儿子是一个连环杀手。”Adrian的声音很冷,“他宁愿他死了。可他没想到他的小儿子也不遑多让。”

“Adrian。”他说。

“嗯。”

“你觉得菲利普就是皮囊师?”

Adrian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灶台上的汤锅,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在灯光下变成一团白色的雾。

“也许。”Adrian说,“他们性格太像,我太熟悉了。”

“他会来找你吗?”

“会。”

“什么时候?”

“其实已经找过了不是吗?他会一直看着我,他懦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