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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52章 看不到0%

第52章 看不到

林深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Adrian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怎么了?”Adrian的声音有一点哑,像是刚睡醒。

他这几天一直在补觉,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接电话,不做饭。

他只是睡。从白天睡到晚上,从晚上睡到白天。

林深出门的时候他在睡,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睡。有时候林深觉得他像一只在冬眠的熊,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头顶的头发。

“菲利普寄了一张纸条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

“说他在我后面。”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面?”

“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Adrian没有说话。林深听到他坐起来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你在家等我。”Adrian说,“我过来。”

“你不用——”

“我过来。”

电话挂了。

林深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

云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

四十分钟后,Adrian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浅了一些。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出门了?”林深问。

“去买了咖啡。”

“还去了哪里?”

Adrian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下。

“你在审我?”

“我在担心你。”

Adrian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没事。他只是让我睡了很久。没有伤害我。”

“他给你用了什么药?”

“不知道。我喝了一杯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你在我旁边。”

林深看着Adrian的眼睛。

林深看不透。

“纸条呢?”Adrian问。

林深把证物袋递给他。Adrian接过去,打开,拿出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的边缘轻轻摩挲。

“‘我在你后面’。”Adrian念出来,声音很低,“这是他小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

林深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小时候玩捉迷藏。他总是藏在我后面。我转过身的时候,他就在我身后,离我很近。他说,‘你看不到我,因为我在你后面。’

“他想让你转过身。”林深说。

“什么?”

“他想让你看到他。”

Adrian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些笔画里藏着的、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我转过身了。”Adrian说,“但我看不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在我后面。他在我前面。他一直在我前面。从小就是。我追不上他。”

那天下午,林深和Mike一起去了菲利普寄出纸条的那个邮局。曼哈顿下城,离Adrian十年前去过的那家酒吧只隔了两个街区。

邮局很小,在一个老旧建筑的底层,门口贴着黄色的封条——它已经关门了。邮筒还在,但信是投进去的,不是从柜台寄的。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什么都没有。

“他在玩你。”Mike站在邮筒旁边,点了一根烟,“他寄这张纸条,不是要给你线索,是要告诉你,他可以在你眼皮底下做任何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

“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林深看着那个邮筒。它被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红色的漆已经褪色了,边角生了一层铁锈。投信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有人往里塞东西。

“他还在纽约。”林深说,“他没有走。他就在我们附近。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看着我们。”

Mike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那我们就把他翻出来。”

他们回到警局的时候,周敏已经把菲利普·布莱克伍德的档案整理好了。

不是从警局系统里调出来的那份——那份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是她从其他地方找到的。医学院的学生记录,瑞士疗养院的入院登记,父亲去世时的讣告,母亲去世时的讣告,还有一封菲利普写给Adrian的信。

那封信没有被寄出去,夹在母亲的遗物里,被一个律师保管了十年。林深申请了搜查令才拿到它。

信写在一张发黄的纸上,字迹很工整。

“Adrian,我知道你不会回这封信。

你不会回任何信。

但我还是写。

因为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需要原谅我。

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看到我。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父亲不是,母亲不是,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不是。只有你。

从你小时候拿着手电筒和面包,坐在我门口的那一刻开始,就只有你。

我在地下室里做那个人偶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你。

我想让你坐在那个人偶旁边,像小时候一样,陪我说话。

但你从来没有来过。地下室的门一直关着。

我等了你十四年。

你还是没有来。

所以我出来了。

我要来找你。”

这封信是用中文写的,也许是他俩共同的奶奶教他,很多地方指代不明。

林深看完这封信,把它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Adrian回去了。

他说他累了,想睡觉。

林深让他走了。

“Mike。”林深说。

“嗯。”

“菲利普不是疯子?”

“他杀了九个人。你在为他开脱,就因为他是Adrian的哥哥?”

“我只是觉得很无力。请允许我骗自己一会儿。”

Mike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那封信,信纸上那些工整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那你打算怎么办?”Mike问。

林深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但我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