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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53章 死刑0%

第53章 死刑

那天晚上,林深回到家的时候,Adrian在弹钢琴。

肖邦,夜曲,作品九号第二首。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旋律很慢。林深换鞋,挂外套,走到客厅,靠在门框上,看着Adrian的背影。

“你看了那封信。”

“看了。”

“他写了很多错别字。他的中文是跟奶奶学的,奶奶去世之后就没有再练过。”

林深走过去。

Adrian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下来,琴声消失了,房间里陷入安静。

“他说他在地下室做了一个人偶。”林深说。

“嗯。”

“那个人偶的脸是你的。”

“嗯。”

“他等了十四年。等你去看他。”

Adrian看着琴键。

“我知道。”Adrian说,“但我没有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去了之后该说什么。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关在地下室里?我不应该告诉父亲你在杀人?我应该帮你?我应该替你坐牢?”Adrian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所以我没去。我一直没去。直到父亲说他死了。我以为他真的死了。我松了一口气。”

他停了一下。

“我松了一口气,林深。我哥哥死了,我松了一口气。”

林深看着Adrian的眼睛。

“Adrian。”林深说。

“嗯。”

“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我的错。如果我去了,他也许不会变成这样。”

“他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没去。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改变不了他。”

Adrian看着林深,眼睛里的泪水没有流下来。

“你改变了我。即使我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Adrian说。

林深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

“林深。”

“嗯。”

“你会抓他。”

“会。”

“他会坐牢。”

“会。”

“也许死刑。”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说。

“我不想他死。”Adrian说。

“我知道。”林深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雪已经停了,但地上还积着厚厚一层积雪,等着人铲除。

菲利普的纸条开始在警局的证物袋里堆积。不是每天都有,但每周至少一张。

有时是寄到警局,有时是塞在林深停在路边的车子的雨刮器下面,有时是夹在他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报纸里。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因为我在你后面。”这是第一张。

“你每天早上喝咖啡的时候,我在街对面看着你。”第二张。

“你系鞋带的方式和他一样。Adrian也是那样系的。你们在一起太久了,连动作都变得一样。”第三张。

“我喜欢你穿浅蓝色的衬衫。Adrian说过你穿浅蓝色最好看。他没有骗我。”第四张。

林深把这些纸条按时间顺序排好,贴在一块白板上。Mike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些越来越长的句子。

“他在跟你谈恋爱。”Mike说。

林深没有接话。

“不是那种谈恋爱,”Mike点了一根烟,“是那种——他在追你。用他的方式。”

“他的方式是跟踪和恐吓。”

“对他来说,这是情书。”

林深看着白板上那些字迹。工整的的像书法艺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敏查到什么了?”林深问。

Mike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翻了几页。“纸条上的纤维和之前标签上的纤维来自同一种纸。是一种很普通的便签纸,任何一家文具店都能买到。墨水也是普通的圆珠笔墨水,没法追踪。”

“邮戳呢?”

“曼哈顿下城、布鲁克林 Heights、皇后区长岛市。都是不同的邮局,都在他寄出纸条的那天盖上邮戳。他每次都要跑很远去寄信。”

“他不是在跑。他是在逛。他在看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他在告别。”

Mike把烟掐灭,看着林深。“你觉得他会离开纽约?”

“不会。他在等。”

“等什么?”

林深看着白板上最新的一张纸条。那是昨天收到的,寄到警局,收件人写的是“林深探员”,字迹比以前任何一张都大,像一个人在用力喊。

“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我已经等很久了。”

林深盯着那行字,觉得它像一个黑洞,在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

“他在等我去找他。”林深说。

那天晚上,林深回到家的时候,Adrian在厨房里做饭。

“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

林深没有走开。

“今天收到了新的纸条。”林深说。

Adrian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说什么?”

“说他已经等很久了。”

Adrian把火关小,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林深。

“他从小就没有耐心。”Adrian说,“想要的东西一定要马上得到。得不到就发脾气。父亲把他关在地下室里,不只是因为他杀了人,也因为他发脾气。有一次生气的时候把母亲推下楼梯。”

“你当时在场?”

“我在楼梯下面。看着他推母亲。母亲摔下来,滚了三级台阶,撞到了头。没有大碍,但父亲吓坏了。第二天就把菲利普送去了瑞士。”

Adrian的声音很平淡,仿佛陷入了回忆。

“你恨他吗?”林深问。

Adrian沉默了很久。

“恨过。”Adrian说,“但后来不恨了。因为恨他和恨自己是一样的。”

林深伸出手,握住了Adrian放在灶台上的手。

“你不用恨他。”林深说,“也不用恨自己。”

“那我要怎么做?”

“把他交给法律。”

Adrian看着林深,嘴角翘了一下。

“法律会杀了他。他不会像我这么好运。”Adrian说。

“法律会审判他。”

“审判的结果是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