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西装

林深到警局的时候，Mike已经在工位上了。总是比他来的快，林深有时候在心里想是不是Mike老了，不能睡太久。

Mike的仙人掌死了，他又买了一盆新的，还是一样的小小的，带刺，绿色的球体上顶着一个花苞，还没有开。

“今天没什么事。”Mike说，“系统里没有新案子。你可以早点回去。”

林深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来自警局的心理咨询部门。

标题是“定期心理评估提醒”。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

“林深。”Mike叫他。

“怎么了？”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

“好敷衍。”

林深转过头，看着Mike。

“真的还行。”林深说，“只是不太想说话。”

Mike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下午，林深提前回家了。他到家的時候，Adrian不在。

公寓里很安静。

他换鞋，挂外套，走到客厅。钢琴盖着盖，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厨房里没有声音。他走到厨房，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去超市了。很快回来。冰箱里有汤，热一下就能喝。”

林深打开冰箱，看到一个锅，里面是牛尾汤。

手机震了一下。Adrian的消息：“超市人多。可能要晚一点。”

林深打字：“不急。汤很好喝。”

门锁响了。Adrian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超市的袋子。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了林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汤勺。

“你上周买了牛尾。”林深说。

“吃完了。”

“这周又买。那么爱吃？”

“你爱喝。”

“算你懂事。”林深走过去踮脚吻了Adrian一口。

“给你奖励。”

“Adrian。”他说。

“你是不是明天去基金会？”

之前基金会就一直在催Adrian入职，可是Adrian状态不太好，一直在推迟。

“去。周一，第一天。”

“紧张吗？”

Adrian把牛尾放进冷冻室，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搂住林深。

“不紧张。”他说。

“你骗人。说实话。”

“有一点。要接触好多不同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Adrian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嘴唇上被超市冷风吹干的那一层薄薄的皮。

“你会做得很好的。”林深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连我都搞得定。”

Adrian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是最难搞的。”Adrian说。

“我知道。”

他们坐在餐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喝汤。

窗外的纽约在夜色中亮起了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回家。

“林深。”Adrian说。

“嗯。”

“明天我五点下班。你几点？”

“不一定。有案子就晚，没有就早。”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奥尔良烤鸡。”

“我还没学过。”

“那就麻烦大厨学一下，小时候特别想吃这个，我妈说不健康，但我现在特别想吃。”

Adrian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我会实现林深的愿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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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rian在“第二机会”基金会的工作是从周一开始的。

林深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Adrian还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林深还以为他对待这份工作不太认真。

下午四点，林深的手机震了一下。

Adrian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电脑，一个马克杯，一盆小仙人掌。马克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Second Chance”的字样，杯子里有半杯咖啡。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表格，填了一半。

林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放大，缩小，又放大。

他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字——“Client Intake Form”，下面是一个名字，Maria Gonzales，然后是年龄、住址、刑期、释放日期。Adrian在填表。他在工作。

林深打字：“你上班了？”

Adrian的回复来得很快：“嗯。你知道今天第一天。”

林深：“给我发张自拍”

Adrian：“照片jpg.”

林深看着这张自拍照，不知道说什么。

Adrian的脸本来就好看，他在家一般都穿的很休闲，不会好好打扮。

可看他上班第一天，他的头发喷了发胶，漏出好看锋利的眉眼，穿着黑西装打领带，还以为要上红毯走秀呢。

林深嫉妒的想，一米九的身高穿啥衣服不好看。

“好看吗？”

林深打字：“很好看，很惊艳 ，为什么以前不这么穿。”

Adrian：“你不觉得在家这样穿太奇怪了？”

“不奇怪，到家不许换。”林深面无表情地打字。

林深：“记得我的奥尔良烤鸡。”

Adrian：“哈哈，穿着西装做烤鸡，亲爱的太为难我了。”

林深：“你加油吧”

Adrian没有再回复。

但林深知道他肯定在笑他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