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存
深夜，林深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杂。
Adrian要离开一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深首先感到不舍。
然后又感到一丝如释重负。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他很焦虑，很控制不住自己。
他感到自己很虚伪。
因为他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却又想拥有危险的恋人。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自己感到痛快。
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
幸福对他稍纵即逝，他从不能主动把握。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花洒。
浴室镜面蒙着雾气，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他好像很久没有认真思考过后冲动了。
就一周。
他想。
在Adrian回来之前，他要解决哈丁这个心结。
不管用什么方法。
这无关对错，只是生存。
————
今天下午，市立档案馆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林深坐在一台老式电脑终端前，屏幕的冷光映亮他专注的脸。
他避开了警局内部需要权限的记录，转而从一些公开的市政会议纪要、本地新闻档案，甚至是一些社区活动简报里寻找哈丁的痕迹。
林深知道击败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一个人。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威廉·哈丁，调任本市前的履历确实光鲜，几个大城市的凶案组负责人，破案率数字漂亮。
但林深注意到，他每次升迁或调任，都紧跟着其直属上司的退休或平调，时间点巧合得令人玩味。
网络上的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但一些早年论坛的考古，还是让他拼凑出些许碎片。
哈丁与现任局长霍华德似乎毕业于同城不同的警校，历来有竞争传闻；
局长近年来大力推行技术警务，倚重犯罪心理分析等新部门，而这正是哈丁在之前采访中隐晦批评过的“偏离实战核心”。
傍晚，林深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戴上帽子，远远跟在刚刚下班、独自开车离开警局的哈丁后面。
哈丁的车没有开回位于市郊高级社区的住所，而是拐进了市中心一家会员制俱乐部的地下停车场。
林深等在外面，找了个能看到出口的咖啡馆角落坐下。
一小时后，哈丁出来了，并非独自一人。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缉毒组那边的某个资深组长，据说也是下任局长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两人在门口短暂交谈，哈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容是林深在警局从未见过的“亲切”。
哈丁想当局长的心完全懒得掩饰，见面居然找这样一个位置。
林深举起手机，装作自拍，拍下了这张照片。
随后，两人各自上车离开。
林深坐在原地，心慢慢沉下去，又奇异地烧灼起来。
不是针对他个人，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一场权力更迭前夜的排兵布阵。
局长换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哈丁空降而来，目标明确。
而自己，作为局长赏识并倚重的年轻侧写师，
在“无头公寓”这种影响恶劣、关注度高的案子上如果表现出色，无疑会为局长推崇的“新警务”理念增添砝码，也可能直接成为哈丁上位之路的绊脚石。
他急了，因为换届在即，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林深慢慢喝完已经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需要破案，用无可辩驳的结果，狠狠打碎哈丁的算盘。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让哈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为他的傲慢、轻视付出代价。
可怎么做到？
哈丁根基比他深，人脉比他广，手段也更老辣。
正面冲突不明智。
他需要杠杆，需要找到哈丁除了权力倾轧之外，更实在的把柄。
林深离开咖啡馆，走入渐深的夜色。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在他沉静的眼底。
他得更加小心，也更加大胆。
一个初步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成形，危险，游走在灰色地带，但或许可行。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哈丁，关于那个缉毒组的组长，关于“无头公寓”背后可能被忽视的角落。
他拿出手机，删除了刚才拍摄的照片，清理了浏览记录。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号码的主人是一个他曾经帮过忙、如今在信息调查行业工作的旧识。
“嗨，是我。有件事，想请你私下帮忙查一下，很小心地查。
对，关于两个人，和一些可能不太合规的‘交际’……”
———
浴室门打开，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涌出。
林深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居家裤，穿着一件宽松白背心，水珠沿着锁骨和胸膛的线条缓缓滑落。
Adrian 正靠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查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闻声抬头。
目光触及林深，屏幕上反射的蓝光在他眼底闪了闪，随即暗下去。
他将平板放到一旁。
林深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带着一身未散的热气和水汽。
在Adrian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前，有些用力地坐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湿漉漉的脑袋埋在他肩窝。
“你明天就要走了。” 林深的声音闷闷的，“我连饭都没得吃。”
Adrian自然接住手臂收拢，稳稳接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人，掌心抚过他微湿的后背，触手温热滑腻。
“我的错，亲爱的。” Adrian 低声说，下巴蹭了蹭他有些潮湿的发顶。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许炎热，林深的头发不用吹风机都已经有些干燥了。
“应该提前给你准备好一周的便当，或者雇个厨师。”
“不要。”
Adrian 低笑。
“这么舍不得我？”
林深没答，只是收紧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林深才像是想起什么，从他怀里爬起来。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大致收了，还差些零碎。”
“我帮你看看。” 林深说着，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