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舍
“我帮你看看。” 林深说着，走向卧室。
Adrian 看着他的背影，也起身跟了过去。
行李箱敞着，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林深蹲在箱子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叠好的衬衫袖口，捏紧了又松开。
“……袜子带够了吗？”他盯着箱子问。
“带了。” Adrian 靠在门框上。
“那边晚上凉，这件外套得带着。”
“嗯，在下面那层。”
林深不说话了，手指从外套移到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上，摩挲着柔软的羊毛。
半晌，很低地开口：“……要一周。”
“嗯。”
“很久。”
Adrian 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是有点久。”
林深还是没看他，只盯着箱子：“自己记得吃饭。”
“知道。”
“别喝太多咖啡。”
“嗯。”
“睡觉前……”
“林深。” Adrian 轻声打断他。
林深手指停住了。
Adrian 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很暖。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林深喉结动了动，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灯光在他眼里晃了一下。“……真的？”
“真的。” Adrian 握紧他的手，“早上打，晚上也打。你烦了也得接。”
“不会烦。”林深很快地说，说完又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红。
Adrian 低低笑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另一只手托住他脸颊，让他转回来。
“愁眉苦脸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笑一个？”
林深看着他，嘴角试着弯了弯，没成功。
反而突然凑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
“快点回来。”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Adrian 胸口一紧，收拢手臂抱住他。“好。”
他们就这样在行李箱旁边蹲着，抱着。过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林深才轻声说：
“箱子还没收完。”
“不急。” Adrian 没松手。
“明天早班的飞机。”
“知道。”
又是沉默。然后 Adrian 很轻地叹了口气，松开一点，看着林深微红的眼眶。
“来，”他拉着林深站起来，腿麻得晃了一下，两人互相扶着，“先不收这个。”
他把人带到床边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我答应你，” Adrian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准时打电话，好好吃饭，不喝太多咖啡。一周很快，真的。”
林深低头看着他，手指慢慢梳理过他浓密的头发。
然后弯下腰，很轻地吻了他一下。
“嗯。”他抵着 Adrian 的额头说。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没合上的行李箱上。
窗外是五月的夜晚，有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后来他们一起合上了箱子。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咔哒一声，锁上了。
凌晨四点，天还沉着墨色。
Adrian 醒得很轻，但林深在他起身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其实这一夜，他睡得很浅，像浮在清醒与梦境之间一层薄冰上。
“再睡会儿。” Adrian 俯身，吻了吻他额头。
林深在昏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没说话，只是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抽走的手，指尖冰凉。
“我送你去机场。” 林深说着就要坐起来，被单滑下，露出穿着旧T恤的瘦削肩膀。
“别，” Adrian 按住他，顺势将他圈回还残留着体温的被窝里，低头蹭了蹭他微凉的鼻尖，“天还黑着，你再睡两个小时。我自己走，打车很方便。”
“我想送。” 林深执拗地看着他。
晨光未至，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路灯光。
“我知道。” Adrian 用拇指抚了抚他的脸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但送完我，你回来也睡不着了，白天还得熬一整天。听话，嗯？”
林深不吭声了，只是攥着他睡衣下摆的手指没松。
那种熟悉的、混合着不舍和无力感的酸涩又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他讨厌这种送别的场景，更讨厌连送别都被“懂事”和“现实”剥夺。
Adrian 叹了口气，吻了吻他紧抿的唇，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到了就给你发消息。晚上视频，陪你吃晚饭，虽然隔着屏幕。” 他试着让语气轻松些。
林深终于很轻地“嗯”了一声，松开了手指。
Adrian 迅速起身，利落地穿好衣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整个过程，林深就侧躺着，在昏暗里静静看着他。
林深感觉这就像一个电影的片段，而他就是一个无能为力的第三视角。
“走了。” Adrian 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又折返，在床边深深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给了他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呼吸喷在他耳畔，
“亲爱的，好好上班。等我回家。”
门被轻轻带上，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门关上的轻响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林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楼下隐约传来出租车驶远的声音。
窗外是灰蒙蒙的凌晨，细雨开始敲打玻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有些发青。
冲澡，换上一身挺括的黑色警服。
镜子里的人眼神恢复了些许锐利。
警局大楼在阴雨天气中显得格外冷峻。
走进行为分析部的办公区。
他刚在自己的隔间坐下，调出“无头公寓案”那些令人不快的现场图像。
他的搭档Mike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副局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Mike压低声音，“你最近总是容易惹到大麻烦。”
林深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
“我知道了。也许我魅力太大了呢。”林深对Mike露出一个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