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87章 暗访0%

第87章 暗访

新雅典娜整形外科诊所位于城北的富人区边缘,一栋独立的四层白色建筑,线条简洁冷峻。

白天这里停满豪车,穿制服的泊车员和妆容精致的咨询师在旋转门前进出。

此刻已近午夜,建筑陷入沉睡,只有三楼靠西的一扇窗还亮着冷白色的光。

林深将车停在两条街外,步行接近。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诊所侧面种满修剪整齐的黄杨木的绿化带,绕到建筑后方。

后门的员工通道装有电子门禁,品牌是德国某高端安防厂商,但型号是三年前的。

林深在局里见过这款门禁的漏洞报告——强电磁脉冲可致其短暂重启,重启后三秒内默认开锁。

这份报告在档案室吃灰,因为采购这款门禁的名单里,有好几位是局长的老朋友。

霍华德也算是帮了他。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

这是他从技术科一个欠他人情的工程师那里“借”来的,未入库的非标配设备,没有任何登记记录。

三秒。

门锁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绿灯闪了一下。

林深侧身闪入。

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手电,凭着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的微光辨认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经过了咨询大厅。

白天这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咨询师用轻柔的语调向客户解释“鼻额角的黄金比例”、“下

颌缘的美学曲线”。

晚上,这里全部都是新的面孔等待明天的到来。

他找到楼梯,没有乘电梯。

电梯的运行记录会留下痕迹。

他一层一层向上,脚步声被厚实的羊毛地毯吸收干净。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沃森的诊室。

门没锁,这栋建筑的设计者显然认为,能通过后门门禁的都是自己人。

林深推门进入。

诊室比他想象的大,布置得不像医疗空间,更像一间品味考究的私人书房。

深色橡木书架,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古希腊雕塑的黑白摄影作品——米洛的维纳斯、望楼的阿波罗、贝尔维德尔的赫尔墨斯。

每一张都是侧面像,每一张的下颌线条都被灯光精心强调过。

看得出这间屋子的主人有多喜欢完美的侧颜。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个皮质台历、一个骨瓷咖啡杯、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沃森和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在某次慈善晚宴上举杯微笑,背景是本市最负盛名的艺术博物馆。

林深认识照片上其中一个人。

副市长,主管卫生与教育系统。

这也很正常,做这种产业的纠纷太多了,结识政治名流会方便他们铲除一些障碍。

他用手机拍下这张合照,然后打开台历。

台历上记满了社交安排。

慈善基金会理事会议、医学院客座讲座、下周五与“某知名艺术赞助人”的私人晚宴。

他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办公桌抽屉上了锁。

林深从口袋里取出一套细长的工具,蹲下身。

锁是普通的弹子锁,不难,但他需要保持耐心,不能留下划痕。

第一个抽屉:病历档案。按字母排列,似乎都很正常。

第二个抽屉:学术论文和会议资料。

沃森发表的论文主题集中在“面部美学比例的种族差异研究”、“现代整形外科与古典美学标准的融合路径”。

很正常的研究方向。

他拍下目录页。

第三个抽屉——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深瞬间关掉手机屏幕,用消音手机壳把所有设备静音。

他无声地关上抽屉,没有扣锁,迅速移到窗边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

脚步声停在诊室门外。

门被推开了。

灯光亮起。

林深从窗帘缝隙中看到一个人影——不是沃森。

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清洁推车的把手。

夜间保洁。

她环顾四周,似乎觉得有些异样,但说不清是什么。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骨瓷咖啡杯,用抹布擦了擦桌面,然后退了出去。

灯灭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深在原地站了整整三分钟,确认清洁工已经去往别的楼层,才从窗帘后出来。

他没有继续撬那个抽屉。

林深原路返回,在走廊尽头重新下到一层,背靠墙壁,用微光确认走廊没人,快步穿过后门。

凌晨三点,林深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将手机里的照片同步到加密服务器上,又删除了手机上的原始文件。

然后他打开洗澡水,在热水的冲刷下整理思绪。

那些病历上的标记。论文集中的基因主题。慈善晚宴上与政界人士的合影。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T恤。

他坐在黑暗中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网格,开始构建他心中的猎物画像:

埃里克·沃森。45岁。

未婚。牛津大学医学博士。

“新雅典娜”创始人。拥有五名受害者中三人接触过的“免费面部评估”筛查网络。

林深认为他不是一个孤立杀手,而是一个以合法机构为壳、以美学权威为盾、系统性筛选并猎取“完美面容”的捕食者。

林深不知道这样受社会尊敬的精英有什么样的动机去做这些案子?

他有良好的经济情况,

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

甚至连完美的容颜都有。

真是令人艳羡的人生。

林深擦了擦还没干的头发,撇了撇嘴。

他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重现诊所的每一个细节。

办公桌的摆设,书架的排列,墙上的摄影作品……那些强调下颌线的古典雕塑侧面像。

这是他的天赋,可以复原现场的细节。

等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墙上的照片。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办公桌和抽屉上,对墙上的装饰只是匆匆一瞥,留下了“全是古典雕塑侧面像”的整体印象。

但现在仔细回忆,在那些规整的黑白摄影之中,靠里侧的墙壁上,似乎有一幅尺寸稍小、色彩不同的画。

那不是照片。

是一幅油画。

当时它半隐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林深的手机微光没有完全照亮它。

现在回想,那幅画的色调似乎与周围冷峻的黑白格格不入——是一种暗淡的、仿佛褪色血液般的赭红与沉郁的靛蓝。

画的内容……他试图捕捉那个模糊的印象。

不是雕塑。

好像是一个人物的肖像,但极其扭曲,背景混沌。

最清晰的是,画中似乎有一张脸,一张不符合任何古典比例的脸,五官的位置有种诡异的错位感,但具体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那种不协调感在当时的环境下,被他的大脑归类为“无关的艺术品”,自动过滤了。

但现在,在寂静的凌晨,独自坐在黑暗里,那模糊的一瞥却在他意识深处投下了一丝冰冷的涟漪。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吸引住了他。

那幅被遗忘的、不和谐的画。

三点二十一分。

林深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距离沃森医生通常的上班时间,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一个冲动,冷静权衡后依然无法压制的冲动,在他心中成型。

他需要再看一眼。确认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