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96章 奇异的感受0%

第96章 奇异的感受

新雅典娜诊所在夜色中寂静矗立,如同一座现代的冰冷神殿。

沃森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侧门,优雅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我的圣殿,林先生。”

林深跟着他步入。

白日的奢华喧嚣已完全褪去,夜晚的诊所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

灯光只照亮必要的通道,昏暗中,那些古希腊雕塑的巨幅摄影作品静默凝望——断臂的维纳斯、无头的胜利女神、被蛇缠绕的拉奥孔。

残缺的、痛苦的、挣扎的。

沃森没有带他去二楼那些明亮的、对外的诊室。

他径直走向电梯,用一张特殊的黑色密钥刷开面板。

顶层。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门牌上冰冷的编号。

“M-1室。”沃森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美容护理室。

灯光被调成柔和的模拟日光,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流线型护理床摆在中央,旁边是各种林深叫不出名字的、闪着幽蓝和琥珀色光的仪器阵列。

“躺下吧,林先生。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清洁和肌肤唤醒开始。”沃森戴上一次性手套,乳胶啪地一声轻响贴紧皮肤。

“你新的旅程,需要一个最干净的起点。”

林深依言躺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冰凉的凝胶被轻柔地涂抹在脸上,带着某种微妙的植物气息。

然后是仪器,一个光滑的金属头,沿着他的颧骨、下颌、眉弓缓缓移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沃森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下触碰都像经过计算,轻重适宜。

那种精准到可怕的掌控感,反而让林深的每一寸皮肤都本能地绷紧。

但他逼着自己放松。

“你的皮肤基底不错。”

沃森的声音在仪器嗡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长期疲劳导致的微循环问题很明显。

你最近一直在失眠,看来你睡不好。

还有这里,颧骨上方,有轻微色素沉积的倾向……

下颌线这里,因为咬肌习惯性紧张,线条已经不够流畅了。

你看,你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你在咬紧牙关。”

他的手指虚虚划过林深的下颌角,没有真正触碰,但林深几乎能感觉到那份凉意。

“你在控制什么,林先生?

是什么让你即使在放松的时候,也在咬紧牙关?”

林深睁开眼,对上沃森俯视的目光。

那双碧眼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他有点不喜欢处于下位者的地位。

“工作压力吧,”林深扯出一个笑,让声音带上点自嘲。

“你知道的,总有些事需要……抗住压力才能面对。”

“啊。”沃森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这就是维恩女士的不对了。”

护理程序结束。

林深坐起身,看着镜子里因为护理而略显红润的自己。

“沃森医生,这感觉太棒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

我现在真的……好期待明天正式开始。

想想能变得更完美,站在塞莱斯特身边——”

“完美。”

沃森打断了他。

没给林深机会继续表现他浮夸的夸赞。

沃森正在收拾器械,背对着林深。

“‘完美’这个词,从人们嘴里说出来总是太轻巧了,林先生。”

沃森转过身,不再微笑。

没有了那个社交性的表情,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严苛的庄重,像文艺复兴时期画作里那些凝视着某个不可见真理的圣徒。

“我见过太多人走进这扇门,说他们要完美。

但他们要的不是完美,只是一张更讨人喜欢一点的脸,一个能让他们卖得更好一点的皮囊。

他们用这样的态度,亵渎了一个最古老的词。”

他走近一步,碧色的眼睛专注得近乎灼人。

“你知道‘完美’在希腊人那里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漂亮。不是好看。是完全完成。

是一件事物成为它应该成为的样子,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每一处起伏,每一个角度,都服务于一个更高的、整一的秩序。

这才是我做的工作,林先生。不是让人‘好看’。”

他说完,略显失落地一笑,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刻说了太多真心话。

“抱歉,职业病。一说到这个就容易激动。”

他脱下一次性手套,白皙修长的手指露出来,指节分明,是外科医生的手,也是雕刻家的手。

“请跟我来,我们去准备间。那里有更精确的设备,可以为明天的评估做最后的测量。”

林深跟着他穿过另一道门。

他在心里反复回放沃森刚才的话。

“完美”这个词击中了沃森的心吗?

什么是完美?

什么是完全完成?

他一直觉得沃森在咬文嚼字。

在走廊的暖黄灯光下,他有些恍惚。

他开始无意识地回忆、感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住枪时的感受。

想起第一次把人按在地上、铐住对方手腕时骨节发出的脆响。

想起自己第一次独立审判了罪犯——

那些时刻,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完整。

好像他生来就该做这个。

好像他所有的固执、偏执、不容忍偏见的本能,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锻造的。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沃森已经推开了下一扇门。

房间中央,是一张标准手术床。

头顶的无影灯还未亮起,但冰冷的圆形灯组已经像一只沉默的复眼,俯视着下方。

旁边的器械台盖着无菌布,勾勒出下方金属器械的轮廓——弯曲的、笔直的、锯齿状的。

消毒水的气味在这里浓烈到几乎有攻击性,没有任何精油能够掩盖。

林深停住脚步,心跳漏了一拍。

本能告诉他,他已经跨过了某条线。

“这是……手术室?”他让声音带上真实的紧张。

“标准预备室。”

沃森的微笑再次覆上他的脸,完美、温暖、无可挑剔。

“能确保一切操作在绝对无菌的环境下进行。别紧张。

我需要给你注射一点肌肉松弛剂,这样明天做面部扫描时,你的肌肉才会处于最自然的状态。

你在焦虑或警觉时,会下意识绷紧某些肌群——比如咬肌,比如眼轮匝肌。这会干扰数据。”

他说得那么合理。

那么专业。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