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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98章 愤怒0%

第98章 愤怒

他低下头,那双碧眼与林深的目光相接。

“你不能指望材料自己去维持完美。

材料永远是材料。

它的本性就是趋向粗糙,趋向溃败,趋向回到被打磨之前的状态。

我的工作不是把一个完美的形态交给他们,然后请求他们不要毁掉它。

我的工作是雕刻本身。从选择材料,到完成雕刻,到——”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到确保它永远不会被玷污。”

他俯下身。

“有些人把失败的藏品锁进柜子里,等它们自然坏掉。

我不。

一件已经诞生、却不配存在的东西,应该被主动清理。

这不是残忍。是负责。”

林深躺在手术床上,始终沉默。

沃森已经疯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种“无法容忍粗糙”的本能,他也有。

不是对别人的脸。

他无法容忍那些东西,可能就像沃森无法容忍那个男孩咀嚼炸鸡时鼓起的腮帮。

“但在我手里,你不会被浪费。”

沃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的骨质密度和肌肉反应远超常人,你有东亚人种里罕见的立体度,你的表情肌在愤怒和克制之间能调动出一种很稀有的张力,但这些东西放在别处只是消耗品。

但在我手里,它们会成为永恒。”

“你应该感激你自己,林深。是你让这具身体配得上我的手艺。”

林深闭着眼睛开口,声音沙哑。

他没有回应那个“永恒”的承诺,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男孩——颌骨重塑那个,后来呢。”

沃森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后来他就消失了。和他的炸鸡一起。”

他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一个问诊结束、准备开始治疗的医生。

“但现在,让我们专注于你。一个比他值得太多的材料。”

林深的眼皮仍然垂着,呼吸保持均匀。

但他藏在身侧的手指,在被单的褶皱下,无声地蜷曲了一下。

“而你呢,林深。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你像一个畏头畏尾的失败者。”

“你不昔危险,也要凭借塞莱斯特的关系接近我。

虽然我不知道我怎么暴露了,

也许是我的仇家,

也许是上面那些自以为是的傻子想要我去坐牢。

但没有关系,林深警官,我在你的眼睛看到了火焰,

你在愤怒,但一直在控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警察这个职位,也许你当一个杀人犯更有天赋。

因为你想要杀我。”

林深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那你觉得我能杀死你吗?”

他停顿了一下,歪头看着林深,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你真的……很可惜,林深。”

他拿起注射器,从另一个药瓶中抽取液体。

那是一管无色透明的药剂,比之前的量大得多。

“谈话结束。

你刚才回避了我的问题,但没关系。

你可以用身体来回答。

接下来这个剂量会真正让你进入深度松弛。

我不会伤害你的大脑,一个完美的作品,它的主人必须完整地活在里面,见证自己被完成的每一秒。”

他走近。

麻醉剂的针尖在灯下聚光,像一个微缩版的矛尖。

“它会有点凉,进入血管之后。”

针尖刺入皮肤——

林深没有动。

他让那根针刺进去。

让沃森推下药液。

让凉意从静脉一路攀爬到肩膀。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

沃森观察了他几十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器械台。

他在挑选第一把手术刀,背对着手术床,白袍遮住了他所有防御的间隙。

就在那一刻。

手术台上,本应被双倍剂量药物彻底压制的林深,眼皮骤然掀起。

他的眼白因用力而泛出细微的血丝。

积蓄已久的力量,那些被意志力死死锁在每一根肌纤维里的力量。

所有压抑的愤怒在此刻拧成一股。

不只是对沃森的愤怒。

还有对他自己的。

他没有吼叫。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以核心肌群爆发出的力量带起整个上半身,离开手术床,在沃森转身时,右拳破空。

砰!

结结实实。

指骨与鼻骨的碰撞声在空旷的预备室里爆开,带着一声轻微的、属于软骨断裂的脆响。

沃森被砸得横飞出去,脊背撞在器械柜上,瓶罐与金属器具如雨坠落。

他顺着柜门滑下去,蜷缩着,双手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溅在他雪白的医生袍前襟上。

林深从手术台滚落,单膝跪地。

两重药物的叠加效应仍在血管里奔涌,他的四肢在颤抖,每一次移动都像在齐腰深的水里奔跑。

他扶住手术床边缘,摇晃着站起来。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薄薄的布料贴在紧实的背部肌群上,勾勒出因过度用力而轻微痉挛的肌肉轮廓。

他扯掉了领带,解开领口两颗纽扣,让空气灌入胸腔。

一滴汗沿着颈侧滑下,没入锁骨的凹陷。

“你——”沃森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脸的手移开。

那张脸。

那张一直以来挂着完美微笑、精致得没有一丝多余线条的脸。

现在鼻梁歪斜,鲜血糊满了下半张脸。

他低头看了看满手的血,又摸了摸自己坍塌的鼻梁,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笑了。

从血污和变形的面孔上,那双碧色的眼睛亮起一种几乎称得上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漂亮。”

他啐出一口血水,用白袍袖子擦了擦下巴,但新的血又涌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鼻梁受损而变得含糊怪异。

“太漂亮了。

这一拳的力量、角度、时机——在双重肌肉松弛剂的压制下,还能打出这样的一击。

这骨骼的传力效率,这肌肉的爆发力……比我预估的还要优秀十倍。”

他踉跄着站稳,血还在流,但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这才是值得雕琢的粗胚。有缺陷,但充满力量的美感。

我在这个诊所里摸了多少人的骨头,林深。

年轻的,年老的,软的,脆的。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

在被药物控制后还能打出这样一拳。”

他用染血的手指指向林深。

“你太值得被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