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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侧写师被杀手盯上的那几年第103章 蝉鸣0%

第103章 蝉鸣

林深按下了关机键。

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去嘲笑哈丁。

屏幕暗了下去。

护士悄声进来,将一只调成静音但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林先生,有您的电话。”

林深等她离开,拿起手机。

霍华德的私人号码。他回拨。

“醒了?”

“局长。”

“情况稳定了。你做得不错。”

“您现在很风光。”

林深没有寒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气息。

“林深,耐心点。

筹码已经在手里了,兑现需要时机。

养好伤。其他事情,是你的就会是你的。”

“我明白。”

“好好休息。”

林深盯着天花板,麻药的余威让思维滞重。

现实随着知觉复苏逐渐攥紧他——疼痛、虚弱,以及之后的一切。

雨过后,乌云散去了。

窗外蝉鸣正盛。

那种绵延不绝的嘶鸣穿透双层玻璃,被过滤成某种遥远的、持续的白噪音。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栅,随着不知道哪来的风吹起的窗帘轻轻晃动。

初夏到了。他想。已经五月底了。

时间过得好快。

他挪动身体想捡起掉落的手机,腹部的伤口猛然抽痛,视线边缘瞬间发黑。

Adrain。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

他顿住了。

几秒后,他才解锁屏幕。

通知栏上,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

他早该想起的。

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

阳光移到了屏幕上,反光刺得他眯起眼,那个名字在光晕里变得模糊。

他突然想起Adrain出差前那天早上,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大太阳。

Adrain的出差还未结束。

而自己却躺在这里,浑身是伤。

他在设想对方可能的反应。

无论是难过还是失望,都让他有一点难以承受。

他按下拨号键。

等待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咬住下唇,攥紧床单。

阳光正好落在手背上,晒得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热。

他盯着那片光,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在随着等待音一起,被拉成一根又细又长的音频。

蝉鸣忽然停了一瞬。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输液器里药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然后蝉鸣又回来了,比刚才更响。

他听到了。

不是从听筒里。

熟悉的手机铃声,从病房门口传来,由远及近,与他耳中的忙音严丝合缝地同步、重叠。

他缓缓转过头。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涌进来,在那一瞬间淹没了天花板上细碎的光斑。

蝉鸣被开门的气流裹挟着涌进房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熟悉的高挺身影站在逆光里,轮廓被光线切割得分明。

一手握着仍在响铃的手机,一手拉着登机箱。

他看向屏幕,拇指随意向上一划。

铃声与忙音同时停止。

Adrain抬起眼。

林深终于又见到了那双总是对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Adrain目光扫过林深苍白的脸、颈侧的胶布、手臂的纱布,最后停在腹部被单下刺眼的隆起轮廓。

那目光掠过之处,仿佛阳光变冷了。

林深感到皮肤下泛起冰冷的战栗。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摔在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看着门口的人,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烫,止不住。

林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

Adrain看着那些泪水,下颚线猛地收紧。

他将登机箱推向墙边,箱子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几步走到床前,没有停顿,弯下腰,将林深整个拢进怀里。

他还没有换衣服,从苏黎世到医院。

风衣表面冰凉,是冷气走廊的温度。

但怀抱深处很滚烫。

手臂收得很紧,有些压迫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

林深在这个怀抱里感受到存在。

他把脸深深埋进Adrain的肩窝。

眼泪迅速濡湿衣料,风衣上那股冷气走廊的味道被他自己的体温慢慢烘暖。

他伸出没输液的手,死死抓住Adrain背后的衣服。

窗外,蝉还在叫。

Adrain收拢手臂,更紧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久之后,林深的颤抖渐渐平息,变成细微的抽噎。

阳光投下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已经从他脸上移到了床尾的栏杆上。

Adrain稍微松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角。

他的手指插入林深柔软的发间,掌心紧紧贴着他的后脑。

“林深。”

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我才离开几天。”

他顿了顿,嗓音有些哑,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燥。

“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林深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攥着衣服的手更用力。

衣料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

“不说话吗?”

“对不起。Adrain。”

声音闷在风衣里。

Adrain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一手环着背,一手护着头,下巴轻抵他的发顶。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深的后颈。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也许是现在林深的世界只剩下Adrain。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然后Adrain开口。

“怎么这么可怜,哭得这么伤心。”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更深地按进胸口。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这个夏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