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就在这时,一个喝嗨了的男生拿着筷子猛地一转:“来来来!玩点刺激的!大冒险!第一轮,转到谁,谁就得亲在场的一位同学!嘴对嘴那种!不敢的罚酒三杯!”
“好啊,来,来!谁不敢谁是鳖孙!”大家起哄。
筷子在玻璃转盘上飞快旋转,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在大家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筷子最后晃晃悠悠,慢了下来,筷尖不偏不倚,正正指向了角落里的——平安。
“哇哦!!!”起哄声瞬间爆棚。
平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羞涩,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紧张。果然,自己就是主角命,连老天爷都帮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目光怯生生又带着明确目标,望向了主位的方向。
他一步步走过去,无视了其他人看好戏的目光,径直停在了桓元洲面前。他微微低着头,却又巧妙地抬起眼,露出被精心修剪发型衬托出的、显得脆弱又期待的脸庞,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班、班长……你帮帮我吧……除了你,我、我不知道能找谁了……”
这话语里的依赖和暗示,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有点晕乎乎的苏寂青,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他猛地抬起头,迷蒙的醉眼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桓元洲面前的平安,以及平安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苏寂青像是护食的猫儿,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他猛地一扭身,整个人就那么不管不顾地、结结实实地坐进了桓元洲的怀里!
桓元洲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苏寂青却不管这些,他坐在桓元洲腿上,仰起那张泛着醉意红晕的脸,直直地看向惊愕的平安,漂亮的眉毛蹙起,带着一种醉后的霸道和不满,声音响亮又含糊:
“他不行!” “他是我的!”
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音乐虽然还在响,但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都停滞了。无数道目光震惊地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桓元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寂青,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
他话还没问完,怀里那个扔下爆炸性宣言的人,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软软地趴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呓语,竟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仿佛又睡过去了?
桓元洲:“……” 巨大的惊喜和无奈的挫败感同时涌上心头,让他一时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惯常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冰寒。他看向还僵立在原地的平安,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疏离和不容置喙的拒绝:
“我凭什么要帮你?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每一个字都像冷冰冰的石子一样,砸在平安的脸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精心维持的脆弱表情碎裂开来,只剩下难堪和难以置信。众目睽睽之下,他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羞辱,最终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回到座位,声音干涩的拿起酒杯:“我……我认罚。”然后猛地灌下了三大杯烈酒,呛得眼泪直流,却无人再关注他。
游戏继续。筷子再次转动,这次指向了一个平时家境很好但性格非常胆小低调的女同学。给她的题目就简单许多:随便把身前这杯酒给另一位同学喝就行。
那女生显然松了口气,怯生生地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怯生生的抬头扫视。由于生性内向,她熟悉的人本就不多,搜寻了一圈后,目光最后落在了趴在茶几上似乎睡着的苏寂青身上。她记得这个漂亮的男生虽然家世很好,但以前偶尔也会跟她简单说几句话,没什么架子脾气也不错。
她走过去,声音小小的,带着歉意:“苏寂青同学,你还醒着么?你,你帮我喝了吧?反正……反正你已经醉了,不差这一杯了……”
趴在桌上的苏寂青似乎听到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直起一点身子,晕乎乎地就要伸手去接那杯子。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杯子,身后环抱着他的桓元洲却抢先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酒杯,语气平淡:“他醉了,我帮他喝。”
说罢,仰头就喝。
就在杯中酒液即将喝光时。
原本还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的苏寂青,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完全直起身,一把夺过桓元洲手里的酒杯!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苏寂青夺过酒杯,看了看几乎空掉的酒杯,凑到了桓元洲唇边,醉眼朦胧地瞪着他,语气带着蛮横的抱怨:“你干嘛……抢我的酒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结结实实地、带着酒气和果香的一个吻!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唇瓣相贴的湿润声响。
时间再一次凝固了。
音乐还在吵,霓虹还在闪,但整个包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集体石化了。
桓元洲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无比柔软、温热、带着甜味的触感,清晰的要爆炸。
还是厉昌淼第一个从这核爆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侵犯了似的,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直冲头顶!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将苏寂青从桓元洲怀里拽了出来,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抬起手,却最终没舍得用力,只是轻轻拍了下苏寂青的后背,声音又气又急,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你!你这个小贪吃鬼!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寂青被他一拽一拍,彻底晕菜了,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刚才的味道,然后又没了动静。
而被亲了的桓元洲,这时才极其缓慢地、极其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惊人的柔软触感和果酒的甜香。
他缓缓地舔了一下刚才被亲吻过的位置。
然后,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恐探究的目光中,这位一贯冷静自持的学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漆黑深邃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流,用一种极低却清晰、带着某种奇异满足感的嗓音,哑声道:
“……味道真不错。”
“哗——!!”
这句话像解除了魔法,包厢瞬间炸开了锅!
“咳咳!那什么!唱歌唱歌!谁点的《荷塘月色》!” “骰子呢!继续玩啊!” “服务员!再加个果盘!”
所有人仿佛瞬间集体失忆,目光四处乱飘,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拼命地用喧嚣掩盖刚才那足以载入北海一中史册的惊天一幕。再也没人敢去看桓元洲的表情,也没人敢去提那个吻。
只有角落里的平安,死死的攥着拳头,看着那再次紧密环绕在一起、气氛却已然变得完全不同三人,尤其是那个被厉昌淼紧紧搂在怀里、被桓元洲用深沉目光锁定的苏寂青,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