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系统空间永恒的虚无再次温柔地包裹而来,洗刷掉上一个世界残留的最后一丝烟火气与体温。苏寂青的意识体缓缓凝聚,比之上次,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向环绕在自己身侧的气运之力。
不再是两条,而是四条。
四条浓郁纯粹、形态各异的金色气流,如同拥有灵性的小兽,亲昵又带着点互不相让的强势,缠绕着他的手臂、腰身,上下游走追逐。它们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另加入的两条分别带着桓元洲的冷静睿智、厉昌淼的炽烈不羁。
“好了好了,”苏寂青忍不住轻笑出声,意识凝成的指尖轻轻逗弄着它们,像是在安抚一群争宠的小动物,“都安静些,别撒娇了。以后就是伙伴了,彼此熟悉一下,不许打架,知道吗?”
气运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稍微收敛了些许争抢的势头,但依旧紧紧贴附着他,传递来依恋与满足的情绪。
感受着意识海中充盈的力量,苏寂青舒展了一下“身体”。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疲乏,相反,每一个世界,那两位(有时或许是更多?)都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呵护备至,简直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到他嘴里……
“喂”这个字眼莫名触动了一段极其鲜明滚烫的记忆碎片,苏寂青的意识体猛地一烫,某些被过度疼爱的、荒唐至极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被强行“喂食”别的东西的触感、温度、甚至呜咽求饶的声音……仿佛瞬间重现。
“……”苏寂青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意识体边缘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真是……太胡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迅速集中精神。
意识微动,那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无数世界坐标和数据流如同璀璨星河般流淌而过。
上个校园世界的气运收获颇丰,但也让他有些怀念更早之前那些拥有不同力量体系的世界。现代社会的规则终究还是束缚多了些。
古代王朝?低武武侠?还有宫闱权谋?
苏寂青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这似乎会很有趣。不知道这个古代世界的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与桓元洲、厉昌淼他们相比,是会更加厚重磅礴,还是更具杀伐锐气?
他很期待。
没有再多犹豫,他用意念锁定了那个低武武侠世界的坐标,轻轻点击了【确定】。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准时。
四条金色的气运发出依恋的嗡鸣,被缓缓吸纳回意识体深处。
强大的撕扯感再度袭来,系统空间的虚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涌入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喧嚣、尘土,以及某种冰冷的金属寒意。
新的征程,开始了。
意识沉浮,如同从深水中挣扎而出。剧烈的震荡感褪去,耳边骤然灌入喧嚣的风声和隐约的刀剑交鸣之音。
苏寂青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粗犷的殿宇轮廓,石柱上雕刻着狰狞又复杂的魔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药草与血锈混合的奇异气味。他正站在一座高台的边缘,台下是黑压压一片跪伏的身影,皆穿着玄色或暗红的服饰,气息彪悍,显然皆是魔道中人。
而他自己……一身繁复却极其省布料的黑袍,以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襟口几乎开在了腰间,露出白皙紧致的小半个胸膛,下摆更是如同丝绸般轻薄,行动间一双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墨黑的长发未束,仅以一枚血色玉簪松松挽了一半,其余尽数披散在身后,随着高台上的风肆意飞扬。
魔教教主苏寂青!
当今天下本是皇权与武林并存,双方各掌一方势力互不干涉。可不久前新皇司岳上台,展现出其蓬勃野心,他手腕铁血,雄才大略。正一步步收紧对江湖的控制,想要那天下一统的皇权。当代武林盟主汝修竹,正道楷模,清冷孤傲,现正联合各方势力对抗朝廷高压。而他自己,则是魔教梵渊的教主,一个武功高强、貌美妖异、行事乖张、在原著里对武林第一美人宛致一见钟情继而疯狂纠缠、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汝修竹和暗中布局的司岳联手剿灭的……标准炮灰。
而现在,剧情节点正是——他将亲赴汝修竹所在的青竹峰,欲与其商讨魔教与正道暂时结盟,共同对抗朝廷之事。在那里他将第一次见到主角受并对其进行骚扰。
台下教众的山呼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恭迎教主出关!”
苏寂青唇角勾起一抹与原主无异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慵懒地挥了挥手:“都起来吧。本座闭关这些时日,教中可好?”
简单处理了几件教务,叫来左护法左胜,吩咐了几句相关事宜后,他便屏退众人,身形一晃,如一道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魔教总坛,直向汝修竹所在的青竹峰而去。
青竹峰顶,竹海晃动,剑气清寒。
武林盟主汝修竹暂居的别院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汝修竹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正与坐在对面的一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人身着浅碧纱衣,容貌极盛,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轻愁与柔弱,正是武林第一美人,宛致。
“……朝廷近日动作频频,六扇门的‘鹰犬’已渗透南下,多家镖局和帮派被迫归附,若再不想办法,江湖危矣。”汝修竹声音清冷,带着凝重。
宛致轻蹙柳眉,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又多了几分柔婉:“盟主所言极是,只是正道联盟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各家顾虑繁多,想要齐心,难啊……”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院中的肃穆:
“哟,好生严肃。这是在商量什么天下大事呢?不知本座可否听得?”
黑影一闪,苏寂青已懒洋洋地靠在了院门的石框上,黑袍曳地,领口微敞,一双含情目似笑非笑地扫过院内两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宛致脸上。
汝修竹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戒备:“苏教主?不请自来,非君子所为。”
“本座本就不是劳什子君子,”苏寂青浑不在意地笑笑,脚步一挪,竟直接无视了汝修竹,朝着宛致走去,目光赤裸裸地在他脸上、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这位便是宛致公子吧?果真名不虚传,这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实至名归。”
他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宛致身上,手指轻佻地就要去勾对方的下巴:“如此美人,蹙眉可就不好看了。不如跟本座回梵渊教,定让你日日欢颜……”
宛致被他这般孟浪的言行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后退一步,躲到汝修竹身后,声音带着惊惶:“你、你放肆!”
“苏教主!”汝修竹厉声喝道,横身挡在宛致身前,面沉如水,“休得无礼!你我今日有要事相商,莫要胡搅蛮缠!”
“要事?不就是对付司岳那个狗皇帝吗?”苏寂青嗤笑一声,眼神却依旧黏在宛致身上,根本未将汝修竹的警告放在心上,“美人可比那狗皇帝有趣多了......”
说着,他竟又伸手想去拉宛致的衣袖。
“盟主!”宛致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身侧汝修竹的衣袖求助。
汝修竹眼底掠过一丝忍无可忍的怒意:“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破空而出,直点苏寂青手腕!
苏寂青似乎早有预料,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后退,险险避开这一指剑气。但他非但不收敛,反而眼中邪光大盛,继续言语调戏宛致,手上招式也变得轻佻起来,专往不甚要害却极尽羞辱的地方招呼。
汝修竹脸色越发冰寒,出手再无保留。他身为武林盟主,武功本就高苏寂青一筹,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势不可挡。
不过`十几招过后,苏寂青一个闪避不及,被汝修竹蕴含着雄厚内力的一掌狠狠拍在肩头!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力道之大,让他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
头上的血色玉簪早在打斗中被剑气震飞,不知掉落在何处。墨绸般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更衬得他脸色苍白,却又因气血翻涌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原本就节省布料的黑袍经此一摔,更是凌乱不堪,下摆散开,一双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日光下,紧实的线条一路延伸至隐秘的阴影处。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染血的唇、散乱的发、泛红的脸颊、裸露的肌肤……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又妖异的艳色。
竟比那被誉为第一美人的宛致,更能摄住人的视线。
汝修竹追击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看着地上那几乎衣不蔽体、狼狈却又艳光逼人的人,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卡了一下,视线像是被烫到般,下意识地想移开,却又被那一片晃眼的白皙牢牢钉住。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硬邦邦地挤出那句:
“你这……成何体统!衣衫不整,哪有一教之主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诡异的躁动,侧过脸不去看那活色生香的场面,声音冷硬:“起来!跟本座进去换件衣服!”
说罢,也不等苏寂青回应,率先转身向室内走去。
苏寂青捂着发疼的肩头,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舌尖轻轻舔去唇角的血渍,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狐狸般的笑意。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跟着走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