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月黑风高,皇城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盘踞在夜色深处。琉璃瓦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宫墙高耸,巡逻的侍卫脚步声整齐而沉重,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宫阙屋檐。苏寂青一身玄色紧身夜行衣,勾勒出利落而柔韧的身形曲线,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顾盼生辉、流转着狡黠与警惕的美目。他身法极佳,如一片羽毛,精准地避开明哨暗岗,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根据汝修竹提供的模糊图纸和这几日暗中观察,他摸清了皇帝今夜批阅奏折的所在——养心殿东阁偏殿。
指尖扣着那枚冰凉的玉瓶,瓶内“牵机”毒液无声晃动。他如同壁虎般游上殿外梁柱,透过细微的窗隙,看向室内。
偏殿内灯火通明,一名身着明黄常服的男子正坐于御案之后。男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英伟,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种深沉的疲惫,正执笔批阅着奏章,侧脸线条冷硬。无疑,这便是当今皇帝司岳。不愧是集万千国家气运于一身的皇帝,苏寂青打开系统赋予的观察气运的能力,那冲天的金色龙气仿佛能捅破这天地般雄厚。
时机正好,殿内并无侍卫,只有两名垂手侍立的小太监,站得稍远。
苏寂青屏住呼吸,取出特制的细小竹管,将一丝无色无味的“牵机”毒烟,悄无声息地吹入殿内。毒烟弥散,精准地飘向御案后的皇帝。当然,他怎么能让主角攻死掉呢?他早就将这将杀人性命与无形的“牵机”换成了强力的蒙汗药“迷雾”。
不过片刻,只见皇帝司岳握笔的手猛地一颤,朱笔掉落,染红了奏折。他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竟一头栽倒在御案之上,不再动弹。
两名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惊呼:“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苏寂青心中暗笑:什么深不可测,什么高手如云,不过如此。这“迷雾”果然霸道。
不过这次这个世界之子虽然气运冲天,可武功和警觉心都不太够,一个小小的迷药就能把他放倒,他要真是坏人,这皇帝的命就可信手摘来了。
他耐心蛰伏,等到殿内因皇帝的突然“昏厥”而陷入短暂混乱,两名太监惊慌失措跑出去喊人之际,便起身如同夜枭般滑入殿内,落地无声。
目标就在眼前,瘫倒在宽大的龙椅里。他今晚为刺杀皇帝而来,虽然他不会真的将主角攻杀死,但是也会给他一刀后逃跑,在汝修竹那边也好交差,日后皇帝如果没死,他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情急之下那一刀可能没捅中要害。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刃锋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蓝的光,一步步逼近那毫无声息的身体。
趴伏于御案上的男子,此刻看来面上已没有了刚才批阅奏折时的严肃,反而稍显了几分脆弱,剑眉入鬓,鼻若悬胆,一张薄唇即使无意识也是紧抿着,处处彰显主人强势的性格。
苏寂青走到书案跟前,俯下身去,用刀尖拍了拍皇帝的脸颊调笑:“听说你小子挺能耐呀,还想一统武林。今天让你苏小爷教教你,人呀,不能太……”
就在他举刀欲往司岳肩膀刺下之间——
异变陡生!
那本该中药迷倒,毫无知觉的皇帝司岳,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中药的混沌,只有鹰隼般的锐利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只铁钳般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苏寂青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苏寂青心中巨震,暗叫不好,抽身欲退,却已然不及!
司岳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直取他面上黑巾!
“嗤啦”一声,覆面的黑巾被粗暴扯落!
刹那间,一张脸暴露在烛火辉煌的光线下。
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反击,那双美眸微微睁大,长睫惊颤,宛如受惊的蝶翼。原本被黑巾遮掩的面容彻底显现,肤色白皙如玉,鼻梁秀挺,唇形饱满而嫣红,因紧张而微微张着。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妖冶与纯净、极具冲击力的美貌,足以让见惯了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也为之呼吸一窒。
司岳眼底的锐利和戏谑瞬间被浓烈的惊艳所取代。他扣着苏寂青手腕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松了一分力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贪婪地描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
干涸沉寂了多年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呵……”司岳低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沙哑和浓重的兴趣,“朕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刺客,原来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贼。”
他手腕用力,轻易地将苏寂青拉得更近,两人身体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苏寂青挣扎,却发现对方内力深不可测,钳制纹丝不动。
“放开!”苏寂青压低声音,带着恼怒,却因此刻的处境,那恼怒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诱人的嗔怪。
司岳的目光落在他因挣扎而更显红润的唇瓣上,眸色深得骇人:“考虑过刺杀朕的后果么?嗯?”
他不等回答,也根本不在意答案。忽然弯腰,手臂穿过苏寂青的膝弯,竟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寂青彻底慌了,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却撼动不了分毫。紧身的夜行衣将他身体的每一分曲线都暴露无遗,挣扎间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般的诱惑。
司岳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暖阁一侧的偏殿,那里设着一张供皇帝临时休憩的龙床。
“后果就是……”皇帝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被挑起的邪火,“朕忽然不想杀你了。”
“朕觉得,把你留下,或许更有趣,你说是么?苏小爷。”
话音未落,苏寂青便被毫不温柔地抛在了柔软而冰冷的龙床锦被之上。高大的阴影随之笼罩下来,截断了他所有退路。